第3章 暗流汹涌归奉路:这趟车,不太平(1/2)
民国十七年,六月五日夜。
京奉铁路上,一列没有悬掛任何显眼標识的货运列车,像一条黑色的幽灵长蛇,在夜幕的掩护下,向著奉天方向疾驰。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单调沉闷的“况且况且”声,在旷野中迴荡,掩盖了车厢內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这列车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最中间的一节经过特殊改造的闷罐车厢里,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蒙死,只点著一盏昏黄的马灯。
光影摇曳,映照出张汉卿年轻却布满阴霾的脸庞。他对面,坐著副官张桐,以及一个沉默寡言、身形精悍的卫兵——那是“影卫”变幻而成的,此刻正扮演著张汉卿贴身死士的角色,其原本那令人胆寒的银色液態金属形態,早已收敛在完美的偽装之下。
车厢隨著行进微微晃动,桌上的茶杯里水面泛起涟漪。
张汉卿的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厚厚的车厢壁,看到了前方那片权力与危机交织的泥潭——奉天。
“少帅,这是目前能匯总到的,奉天城內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您过过目。”
张桐將一份用铅笔匆匆写就、字跡还有些潦草的密报递给张汉卿,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风声传了出去。
张汉卿接过,就著昏黄的灯光,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融合的记忆让他对纸上的名字和职位有了更深刻、更复杂的理解。
那一个个名字,不再是冷冰冰的符號,而是一张张或笑里藏刀、或忠心耿耿、或首鼠两端的脸。
东北军政核心圈层(潜在支持与观望派):
张作相(字辅忱):东三省保安副司令兼吉林省司令。这可是奉军的元老,张作霖的结拜兄弟,人称“辅帅”。在张汉卿的记忆里,这老头子性格敦厚,顾全大局,对老张家那是没得说。歷史上,正是他力排眾议,推举张汉卿子承父业。但他此刻远在吉林,鞭长莫及,態度虽然可以预期,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万福麟(字寿山):黑龙江省司令。也是老派人物,跟张作霖关係深厚。但这人更重实际利益,是个老滑头,需要拉拢,也得防著点。
汤玉麟(字阁臣):热河都统。这更是个老牌军阀,张作霖的把兄弟。但这人骄横跋扈,匪气重,对自己这个“大侄子”未必服气。这是个炸药桶,得小心伺候,或者……乾脆震慑住。
臧式毅:奉天省长公署省长。文官体系的代表,处事圆滑,是个不倒翁。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军方的风向,是个墙头草,但用好了也是把好刀。
內部潜在不稳定因素(需警惕与压制派):
杨宇霆(字邻葛):奉军总参议,兵工厂督办。看到这个名字,张汉卿的眼皮跳了一下。这是他记忆中最为忌惮的名字!杨宇霆才华出眾,精明干练,號称“小诸葛”。他在奉系內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自视甚高,常以“顾命大臣”自居,根本不把年轻的张汉卿放在眼里。他手握兵工厂和部分军权,是张汉卿接班路上最大的內部障碍。
常荫槐(字瀚襄):黑龙江省省长,交通委员会委员长。杨宇霆的铁桿盟友,同样桀驁不驯,掌握著东北的交通命脉(铁路)。这两人一武一文,狼狈为奸,是必须要拔除的毒瘤。
外部虎视眈眈的恶狼:
日本关东军!这是最致命的威胁。司令部设在大连,主要兵力像钉子一样扎在南满铁路沿线。司令官村冈长太郎、高级参谋河本大作(皇姑屯事件的直接策划者),这帮人正像禿鷲一样盯著东北,等著吃腐肉。他们隨时可能趁火打劫,甚至策划更大的阴谋。
张汉卿放下密报,指尖轻轻敲击著粗糙的木製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张桐,”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车厢中依然清晰冷冽,“你说,咱们那位杨总参议此刻,是在担心大帅的伤势流眼泪呢,还是在盘算著,这奉天,乃至整个东北,下一步该怎么改姓杨?”
张桐心中一凛,后背冒起一层冷汗。少帅这话,太诛心了,但也太透彻了。
他谨慎地回答:“杨总参议……心思深沉,非常人可测。不过,有辅帅(张作相)和寿帅(万福麟)在,想必他也不敢太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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