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魂皇姑屯：两个灵魂的至暗时刻（2/2）

“张桐。”

“在！”

张逸仙一把抓住张桐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这个练家子都忍不住皱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立刻联繫奉天！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我要知道大帅专列的位置！尤其是皇姑屯、三洞桥一带！立刻！马上！”

张桐愣了一下，少爷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大帅的专列行程那是绝密，怎么会出事？

“少爷，这……大帅吉人天相……”

“去！”张逸仙低吼一声，眼神里透著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別废话！快去！”

“是！”张桐被这股气势震住了，不敢再多嘴，转身就要衝出去。

“等等！”

张逸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如果歷史真的无法改变，如果那声爆炸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慌乱，而是控制局面！

“秘密进行！动静小点，除了几个心腹，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那几个……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张桐心头一凛，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房门再次关上，屋里又陷入了死寂。

张逸仙扶著桌子，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刚才那阵莫名的心悸抽空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夜色沉沉，看似平静，但他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已经刮起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扣著窗欞，“既然老天让我张逸仙重活一次，那这东北的天，就別想塌下来！日本人，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锯他的神经。

融合后的记忆不断梳理，那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带来了太多信息。除了歷史走向，似乎还有一些关於“系统”的模糊概念？这让他此刻的经歷显得更加诡异且不真实。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再次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报告！”

是机要参谋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

“进来！”张逸仙猛地转身，心臟再次揪紧。

机要参谋推门而入，借著门外的光线，能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著一份电文纸，甚至连军帽都跑歪了也没顾上扶。他快步走到张逸仙面前，呼吸急促，嘴唇哆嗦著，还未开口，眼圈已经红了。

“少……少爷……”

机要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那是天塌了的感觉，“奉天……急电！大帅……大帅的专列，在皇姑屯三洞桥……遭遇爆炸！车厢……车厢全毁了！大帅……身负重伤，生命……生命垂危！”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那心悸和幻象已提前宣告了噩耗，但当这纸电文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时，张逸仙还是感觉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电文纸。上面的字跡潦草，显然译电员在极度震惊下匆忙写成，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底：

“专列皇姑屯遇袭，爆炸剧烈，大帅重伤，危在旦夕。现场混乱，敌情不明。”

歷史的车轮，还是无情地碾过来了。

那一刻，巨大的悲痛、愤怒，以及一种置身歷史洪流中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紧接著，融合灵魂中属於后世青年的那份冷静、甚至带著几分上帝视角的理智强行冒了出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慌乱。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父亲倒下了，东北群龙无首。日本人虎视眈眈，那是餵不熟的狼；內部杨宇霆、常荫槐那些元老重臣，那是养不熟的虎；还有那个远在南京的蒋介石，那是看不透的狐……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悲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和决断。

“消息封锁！”

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严格封锁！对外，就说我……『旧疾復发』，需要静养，暂不见客。所有知情人，下达封口令！胆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杀无赦！”

“是！”机要参谋一个立正，用力抹了把脸，被少帅这股子杀气给震住了，反而镇定了不少。

“另外，”张逸仙看向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张桐，语速极快，“立刻准备，我们秘密返回奉天！要快，要隱蔽！把我的卫队全都集合起来，挑选绝对可靠的人员护卫。路线重新规划，不坐专列了，那是活靶子！我们要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记住，在我们抵达奉天、见到大帅……或者稳定局面之前，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谁敢拦路，我就崩了谁！”张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像，毫不犹豫地领命。

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张逸仙站在黑暗中，缓缓握紧了拳头。

“奉天……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