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儒肚里能撑船(1/2)
小弟子的两只眼睛宛如探照灯,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控诉他的失信於人。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闹开了。
少年指节把木桌叩得“咚咚”响,绘声绘色地模仿他的神情和语气:“当然不会,送给为师小弟子的东西,怎么能拖拖拉?”
这话耳熟得江既白握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没有拖拖拉拉,画得差不多了,就差几笔……”
少年哪里会他“狡辩”?连珠炮似地开轰: “好你个江大儒,食言而肥,连自己的小弟子都骗,严於待人,宽以律己,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公道……”
江既白被他念得脑瓜子嗡嗡响,伸手捏住少年喋喋不休的嘴:“边小公子的嘱託为师哪敢忘?这几天一有时间就画著呢,只差几笔和提字了,这就去画,马上就能拿给你。”
秦稷將信將疑,斜眼看著江既白:“该不会有人为了赶工期,敷衍了事,隨便就想把他的小弟子给打发了吧?”
“你是那么好打发的吗?”江既白失笑起身,鬆开小弟子的嘴,在他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声音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重音:“祖宗!”
秦稷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胡乱把碗在水桶中一涮,放到了灶台上。
江既白也没指望自己养尊处优的小弟子能认认真真的洗碗,能在水桶里涮一下都是给他面子了,他起身往书房去。
秦稷嚷嚷著“要监工”,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书房。
在少年灼灼的视线中,江既白隨手打开书案上一个长条形木匣的盖子,从中取出一柄摺扇。
匣子一打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縈绕在鼻尖,气味很淡,与墨香交织,有一种沉静、令人凝神的味道。
秦稷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扇骨由紫檀木製成,泛著紫红的光泽,纹理细腻,入手微沉,十六根扇骨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根扇骨的边缘都打磨得温润光滑,握在江既白手里,被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一衬,更显庄重典雅。
“哗啦”一声。
扇面在江既白手里打开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滯涩。
开合的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风度翩翩,温文如玉。
秦稷突然觉得,毒师和扇子还是挺相配的,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十分唬人。
直到江既白把扇子放到了书案上,取下笔架上的毛笔,蘸饱了墨,秦稷这才注意到扇面的內容。
江既白確实没有糊弄他,扇子上已经画了不少內容。
几间瓦房,一方小院,墙边的陶罐与葡萄架,从隔壁伸过来的几丛梅花,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正是江既白居住的这方宅子。
受限於扇面的篇幅,没有事无巨细的全部画上,却很简略得当,极有层次,簇新的葡萄架还未爬上藤蔓,枝丫上的星星点点便是怒放的梅花。
画是不错,秦稷也还算喜欢,但他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这画和“大儒肚里能撑船”有半文钱关係。
堂堂一代名儒,画个命题扇子,不至於跑题吧?
既然说还没画完,他倒要看看江既白差的那几笔到底怎么切中主题。
秦稷自顾自地搬了个凳子坐到旁边,支著下巴围观。
江既白不疾不徐地悬腕落笔,笔尖在扇面轻点。
只见寥寥数笔,瓦房下“掉落”几片碎瓦,一个探头探脑的小人出现在了屋顶上。
明明不过简单勾勒,人物只有花生大小,那小人儿却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每一个笔画都透露出一股囂张与恣意来,生动地詮释了什么叫“上房揭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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