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踪雪清河(2/2)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右臂骨折,左臂和肋下、脸颊多处撕裂伤和腐蚀伤,左腿伤势不明,可能也骨折了。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脸上和手臂上被怪物血液溅到的地方,麻痒感依旧存在,但似乎被新获得的两项特质更有效地压制著。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铁锈味,还有控制室內浓得化不开的腐败气息。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恶鬼。
贏了?暂时……活下来了。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和混乱的思绪。现实模块忠实地反馈著身体的糟糕状態,各项生命指標都在危险线附近徘徊,但升级带来的微弱暖流和体质加成,正在极其缓慢地修復著最致命的损伤,吊住他的一口气。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控制室,最终落在那具迅速腐败、失去所有诡异活性的怪物尸体上。然后,他看向自己染满污血的左手,又看了看那扇被焊死的、通往“净化装置”核心区的门。
门后……就是那个足以將这一切,连同可能的更多“深潜者”衍生物,一起彻底“净化”掉的战术级武器。但现在,门被焊死了。是谁焊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防止装置被误启动,为什么又要留下那个物理密钥,甚至將其编码进机器人的核心指令里?
矛盾。谜团。
还有那个“灯塔”主基地,深层档案库……“深渊之声”的原初样本……
太多的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著林默疲惫不堪的神经。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伤得太重了,体力也彻底耗尽。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復体力,离开这个充满腐败和死亡气息的地方。
他艰难地从“背包”概念里取出那捲所剩无几的绷带,以及另一瓶“浑浊的水”。用牙咬开瓶盖,艰难地喝了几口,忍著怪味吞咽下去。然后,他尝试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將绷带勉强缠绕在右臂骨折处和左臂较深的伤口上,进行简单的固定和止血。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做完这些,他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靠在门上,警惕的目光依旧盯著控制室的入口通道。那怪物是从维修通道下来的,不知道它有没有同伴,或者是否留下了其他“污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室內只有他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建筑结构呻吟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十分钟,也许更久。失血和剧痛带来的昏沉感越来越强,林默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不能在这里失去意识,太危险。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他挣扎著,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拖著几乎报废的右臂和重伤的左腿,一点一点地,朝著控制室的角落,一个相对隱蔽、背靠坚固墙壁、又能观察到入口的位置挪去。
移动的过程如同酷刑。终於挪到角落,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坐下,將匕首(刚刚从怪物尸体上费力拔出,擦拭了一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面。做完这一切,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贴身存放的那枚暗金色密钥和黑色数据卡,確认它们还在。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呼吸,尝试引导体內那微弱的、源自升级和体质强化的暖流,去滋润最严重的伤处。这不是治疗,只是儘可能延缓恶化,爭取恢復一点点行动力的时间。
昏沉与清醒的边缘,各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怪物的眼睛、坠落的风管、锈蚀手枪的扳机、骸骨、被焊死的门、密钥冰冷的触感、还有“深空”系统那最初弹出的、冰冷的蓝色界面……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著无尽的疑问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林默的意识,终於沉入了黑暗的、不安的浅眠之中。他的身体依旧紧绷,如同蛰伏的伤兽,隨时准备著,从死亡的边缘,再次暴起撕咬。
控制室的冷白灯光,无声地照耀著一片狼藉,和角落阴影里,那个呼吸微弱、遍体鳞伤、却依旧握著匕首的倖存者。
废墟的夜晚,还很长。而真相的深渊,似乎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