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京城风起,天威临汉东(2/2)
与此同时,最高检的大院里。
副检察长钟正国办公室的地面上,还残留著名贵紫砂壶的碎片,没有来得及清扫。
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比沙瑞金更早一步,知道了女婿被查的消息。
那股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的暴怒,此刻已经沉淀为一种冰冷的杀意。
接到古泰秘书的电话,他没有任何犹豫。
“告诉古部长,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京城西郊,那家门脸低调、从不对外营业的“悦心茶舍”。
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內,檀香裊裊。
钟正国和古泰相对而坐。
警卫员和秘书,都守在几十米外的院门口,连廊下都不允许靠近。
茶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水是清晨从玉泉山运来的泉水。
钟正国却没有任何品茶的心思,他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率先发难,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老古,你们家瑞金在汉东到底是怎么搞的?他这个省长是怎么当的?亮平是他请过去的,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扣在了地方纪委!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放?!”
古泰端起那只薄如蝉翼的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动作从容不迫。
“正国,稍安勿躁。”
他抬起眼皮,看著怒火中烧的钟正国。
“你觉得,凭汉东省纪委那几个人的胆子,敢这么对亮平?”
“这件事,从头到尾,透著一股子不寻常。举报信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在瑞金准备对『汉大帮』动手的节骨眼上。举报的材料,又恰好是亮平最不可能犯,也最说不清的『人情案』。”
“这不是衝著亮平一个人来的。”古泰放下茶杯,一字一顿,“这是衝著我们两家,衝著瑞金在汉东刚刚打开的局面来的。有人要一箭双鵰,既打掉我们的『过河卒』,又警告我们这些『观棋人』。”
钟正国不是蠢人,只是关心则乱。
经古泰这一点拨,他瞬间冷静下来,脑子里那根主管政治斗爭的弦,立刻绷紧了。
两人迅速交换了各自掌握的信息。
他们都意识到,这背后必然有一股强大、冷静、且对规则运用到了极致的力量在精准操作。
这股力量,不仅对侯亮平的性格弱点了如指掌,更对纪委的办案程序和舆论引爆的时机,有著教科书般的把控。
“裴家那个小子……”钟正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古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都小看他了。他不是什么靠著家世的衙內,他是一头真正的政治猛兽。”
包厢內陷入了死寂。
良久,钟正国猛地一拍桌子。
“不能再等了!亮平在下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当即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中枢纪委一位副书记的电话。
他没有要求放人,那不合规矩,也会落人口实。
他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表达了最高检对下级纪委在办理检察系统干部案件时,“程序公正性”和“办案效率”的高度关切。
他要求,此案必须提级督办,由中枢纪委派员全程监督,確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一句话,將压力直接从最高层,灌向了汉东。
古泰则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曾经带过的一个兵,如今已是邻省的省委书记。
“老周啊,听说你们省最近在搞干部交流?我听说汉东的政法队伍建设,很有特色嘛。你们可以派人去『学习学习』嘛。”
短短几句话,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却释放出一个明確的信號。
两股来自京城顶层的力量,一明一暗,一刚一柔,像两只巨大的铁钳,从不同的方向,狠狠地夹向了汉东。
当天下午。
汉东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得如同催命符。
他刚放下中枢纪委督查室的电话,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看著来电显示上那个来自“中组部”的號码,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巨大的压力,如同海啸般,从京城奔涌而来,几乎要將他这小小的省纪委淹没。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知道这件事,再也“磨”不下去了。
他抓起外套,对秘书说了一句“备车,去市委”,便匆匆地衝出了办公室。
他必须立刻去见李达康。
必须让他知道,他们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战术,已经引来了京城真正的巨龙。
再煮下去,被煮熟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京城的风,终於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吹开了汉东上空的迷雾。
而这阵风,也为那个身陷高墙、孤立无援的年轻人,带来了第一缕穿透铁壁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