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裴小军识破沙瑞金计谋(2/2)
沙瑞金用一份看似公允,实则处处是陷阱的方案,默许甚至鼓励李达康去点燃这个火药桶。
只要李达康的强拆队伍一进场。
只要推土机的履带,压倒大风厂那堵破旧的围墙。
只要衝突一爆发,见了血。
那么,一场无法控制的,会迅速席捲全国舆论的群体性风暴,就会在汉东,在京州,轰然爆发。
到那个时候,沙瑞金会怎么做?
裴小军几乎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个画面。
他会立刻以“被新书记高压的工作作风,打击得心力交瘁,旧病復发”为由,向中枢递交一份情真意切的病假报告。
然后,他会住进省立医院最高级的干部病房,彻底放手,当一个完美的甩手掌柜。
他会把这个已经烧到了房顶,隨时可能爆炸的烂摊子,这个烫手到足以融化钢铁的山芋,完完整整地,甩到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面前。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面对著几百上千个红了眼的工人,面对著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面对著李达康、高育良这些“躺平”看戏的老同志。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能怎么办?
强硬弹压?
正好坐实了“脱离群眾,作风粗暴”的罪名。监察系统的同志,恐怕第二天就会进驻汉东,调查自己有没有“滥用警力”。
妥协退让?
拿国家的钱去安抚工人?那就是“和稀泥”,是“懒政”,更是导致“国有资產流失”。这顶帽子,同样能压死人。
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万丈深渊。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招引火烧身。
裴小军的胸中,没有惊慌,反而涌起了一股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愤怒。
沙瑞金。
古泰。
你们这对翁婿,为了政治斗爭,为了你们那点可怜的脸面,竟然不惜拿几百个工人的身家性命,当做斗爭的燃料。
坐以待毙?
等著李达康去点火,等著沙瑞金甩锅,等著自己被舆论和民意淹没?
不。
那不是他裴小军的风格。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被动的防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要做的,不是去当那个焦头烂额的救火队员。
他要做的,是在火烧起来之前,就把那个纵火的人,连同他手里的火柴,一起扔进深渊。
他要让沙瑞金和古泰明白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一个笑话。
裴小军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汉东省组织架构图上。
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方框,在他眼中,都化作了棋盘上的棋子。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李达康要强拆,靠谁?
靠京州市公安局。
但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赵东来,是李达康的心腹。
可赵东来,名义上,要接受省公安厅的垂直领导。
而省公安厅的一把手,是祁同伟。
祁同伟这颗棋子,很有意思。
他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是“汉大帮”的头號干將。
他也是那个在常委会上,差点被李达康一刀捅死,最后被自己“救”下来的可怜人。
他更是那个为了一个副省长的位置,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可以背叛恩师的人。
他就是李达康强拆计划中,那只扣动扳机的手。
他也是自己拆除这颗炸弹,唯一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应对策略,在裴小-军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將计就计。
他要把沙瑞金准备的这把火,烧回到他自己身上。
裴小军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按了下去。
“小张,你进来一下。”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但那平静的水面下,却隱藏著足以顛覆整个汉东政局的,滔天巨浪。
“另外,用我的名义,秘密请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记住,是秘密。而且,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