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小军深夜復盘,於沙瑞金旧路上觅新途(2/2)
写到这里,裴小军停下了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世《名义》剧情里的信息,想起了沙瑞金最终“失去中枢信任”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沙瑞金最后会失去中枢信任,为什么沙瑞金最终也没能摘取进部果实,而被发配到了边疆一个不痛不痒的职位?
那是因为沙瑞金那场轰轰烈烈的“暴风”,颳得太猛,最终“矫枉过正”了。
在前世的剧情里,沙瑞金为了儘快打开局面,採取了极具压迫性的高压手段。他把高育良、祁同伟这些盘根错节的贪腐分子逼得太紧,完全没留任何政治缓衝的余地。最终,这种极限施压导致了最惨烈的结果:祁同伟在孤鹰岭畏罪饮弹自杀,高育良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几乎让整个汉东省的政法系统陷入了崩溃和瘫痪,地方稳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对於以稳为第一要务的中枢来说,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局面。一个封疆大吏的任务是维稳与发展,而不是以搞垮一个省的班子为代价来换取功绩。
因此,为了控制失控的局势,中枢不得不提前收网,以釜底抽薪之势,直接抓捕了那只幕后最大的老虎——赵立春。
而证明沙瑞金已经失信於中枢的铁证,正是裴小军此刻回忆起的一个名场面:关於赵立春被正式批捕的重磅消息,竟然是由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而不是由中枢直接告知沙瑞金本人的。
这个细节足以说明一切!在那一刻,沙瑞金实际上已经被排除在了核心决策圈之外。他亲手揭开、主导的汉东反腐大案,最终的收尾工作,已经轮不到他来插手了。他所谓的“大功”,在中枢眼里,已然变成了难以挽回的“大过”。
裴小军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彻悟的光芒。他抓起第三张白纸,在最顶端写下了【上意评估】。
“中枢需要的是什么?”裴小军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那些即將面试他的巨头们。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道:“中枢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只懂得『破坏』的闯將,而是一个既能『破』,又能『立』的帅才。沙瑞金的问题,不在於他『破』得不对,而在於他『破』得太猛,並且在『破』了之后,没能及时地、稳健地『立』起来。”
“他破坏了汉东旧有的,虽然腐朽但却在运转的政治生態和利益平衡,却没有能力,或者说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手腕,去建立起一套全新的、健康的、能够推动发展的平衡。这导致了汉东在后期的事实性『失速』。”
分析至此,裴小军拿起笔,在那张白纸最核心的位置,重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稳”!
“立”!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
他瞬间明悟了!
他的方案,他要去汉东走的道路,必须是一条与沙瑞金截然不同,但目標却更为精准的道路。
他不能再重复沙瑞金那种“推土机”式的工作方法。他要做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而是一次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对汉东这艘偏离航线的巨轮,进行的航线修正!
他的方案,不能仅仅是一份反腐计划,而必须是一套涵盖了人事布局、权力制衡、经济发展、法治建设的系统性“治理方案”!
这个思路一旦被彻底打开,无数个前世剧情中的细节,无数个关於汉东官场人物的弱点,瞬间如同泉水般从他的记忆深处涌现出来,与他此刻的构想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如何利用高育良的爱惜羽毛和偽君子面孔?
如何拿捏祁同伟那极度渴望被承认的“胜天半子”的自卑心理?
如何引导李达康那股一往无前的gdp衝动,让其为己所用,而不是成为阻力?
……
一个个具体的策略,在他的脑中飞速成型,並被他迅速地记录在纸上。
之前因为不被家人理解而產生的焦虑和烦躁,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棋手,在落子之前,那种特有的沉静与专注。
裴小军拿起笔,开始在他构建的汉东权力图谱上,写下他为这场棋局精心设计的第一步。他的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即將开创歷史的坚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