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旧日光影(1/2)
艾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那枚封存著银色雾气的水晶球小心地握在手中,仿佛那是她与往昔、与希望之间最脆弱的连接。
她转身,走向书房另一侧一扇隱藏在厚重书柜后的暗门。
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光线更加幽暗的螺旋石阶。
“跟我来。”她的声音在石阶间迴荡,带著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巴斯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安静地盘在西弗勒斯手腕上,纳吉妮也藏得更深了些。
石阶盘旋向下,空气逐渐变得更加凉爽,瀰漫著一种洁净的、混合了多种草药和纯净水汽的味道,与楼上书房的书卷气截然不同。
墙上的魔法灯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照亮了打磨光滑的石壁。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橡木门。
门前,一个穿著洗得发白但整洁的小围裙、耳朵上带著两枚闪闪发亮铜环的家养小精灵,正抱著膝盖坐在地上。
听到脚步声,它猛地抬头,浅褐色的大眼睛慌乱地抬起,隨即定格在艾琳身后的西弗勒斯身上。
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长长的鼻子拼命抽动著,仿佛在確认某种气息。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破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但不是扑向艾琳,而是直接匍匐在西弗勒斯的脚前,瘦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小……小少爷!是妙妙眼睛花了吗?真的是小少爷回来了?!梅林啊!祖祖辈辈保佑!主人天天盼夜夜盼,妙妙也天天擦地板等著……小少爷!小少爷您终於回来了!”它语无伦次地喊著,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它想伸手去碰西弗勒斯的靴子尖,又胆怯地缩回来,只是不停地用额头撞击著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个叫妙妙的小精灵,比琦琦显得更年轻,情绪也更加外放。
它的激动纯粹而炽烈,仿佛西弗勒斯的到来是它灰暗看守生涯中唯一的光亮。
西弗勒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欢迎弄得有些无措,他不太习惯被这样对待,尤其是被一个家养小精灵。
“起来吧。”他乾巴巴地说,语气儘量放平。
妙妙却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爬起来,用脏兮兮的围裙角拼命擦眼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西弗勒斯,咧著嘴想笑,却又忍不住掉泪:“是!是!妙妙起来!小少爷……小少爷长得真高,真像主人年轻的时候……哦,不,更像老爷……呜呜……”
它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惊恐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门,又看看艾琳。
艾琳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宽容:“好了,妙妙,西弗勒斯来看看托比亚,把门打开吧,安静些。”
“是!是!家主!妙妙这就开门!安静!绝对安静!”妙妙像得了圣旨,立刻用力点头,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前,伸出细长的手指,没有碰门板,而是对著门锁的位置虚画了几个复杂的符號。
橡木门上流光一闪,隨即无声地向內开启。
一股更加浓郁、但也更加纯净的寧神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门內是一个不算特別宽敞、但异常高挑的圆形石室。
石室没有窗户,光线来自镶嵌在穹顶和墙壁上的、散发著柔和月白色光芒的魔法石,模擬著最舒適的黎明前天光。
石室中央,是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石台,石台上铺设著厚厚的、洁白的羽绒垫褥。
托比亚·斯內普就躺在那里。
西弗勒斯的心跳,在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漏跳了一拍,隨即以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节奏,重重地敲击著胸腔。
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散发著酒臭、面目狰狞、挥舞著拳头的狂暴男人完全不同。
躺在洁白垫褥上的托比亚,看起来异常……平静。
他穿著一身柔软的亚麻色睡衣,布料考究,头髮被仔细修剪过,虽然依旧有些花白杂乱,但乾净清爽。
脸上那些因为常年酗酒和暴怒而留下的深纹似乎浅淡了许多,脸颊虽然消瘦,却不再透著不健康的潮红或灰败,而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闭著眼,胸膛隨著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表情是一种近乎祥和的鬆弛,眉头没有紧锁,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入美梦的柔和弧度。
如果不是那张脸依稀有著记忆中的轮廓,西弗勒斯几乎认不出这就是托比亚·斯內普。
那个让他恐惧了整整五年的暴君影子,在这个沉睡的男人身上,几乎找不到痕跡。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疲惫不堪、终於得以安歇的……普通人。
一个被病痛或噩梦折磨了太久,终於获得片刻安寧的病人。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闪著微光的银色粉末,绘製著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魔法阵图。
阵图的线条不时流过一丝丝温和的魔力,如同呼吸般明灭。
空气里除了草药香,还有一股纯净的、类似於雨后森林或高山清泉的魔力气息,显然这个房间和魔法阵都经过了极其用心的布置,旨在最大限度地安抚和稳定托比亚的灵魂与情绪。
妙妙已经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石台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著托比亚放在身侧的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它一边擦,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著沉睡的托比亚碎碎念:“老爷,您快看看谁来了……是小少爷,咱们的小西弗勒斯少爷回来了……您不是总念叨吗?在清醒的时候……您快好起来呀,好起来就能亲眼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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