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粮票暗局藏机锋,帐本孤心映寒秋(1/2)
五月的风带著槐花的甜香,吹进红星四合院时,总免不了裹著些家长里短的细碎声响。林辰刚把工作室的门窗支开通风,就见前院的閆埠贵揣著个牛皮纸本子,迈著小碎步凑了过来,蓝布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倒比车间主任穿得还规整。
“小林啊,忙著呢?”閆埠贵的声音带著私塾先生特有的抑扬顿挫,目光却绕著林辰案头那只新买的搪瓷缸打转——缸身印著“劳动最光荣”的红字,缸沿还泛著崭新的白瓷光泽,在这满院补丁摞补丁的日子里,算得上是稀罕物件。
林辰手里正打磨著技术比武要用的齿轮样板,闻言抬头笑道:“閆老师早,刚把昨天的锻件数据整理完。您这是要去学校?”他注意到閆埠贵手里的本子封皮写著“收支明细”,边角磨得发毛,显然是隨身不离的帐本。
閆埠贵顺势往门槛上一坐,嘆著气翻开帐本,指著其中一页给林辰看:“你瞧瞧,这月工资还是二十七块五,买了二斤玉米面就花去三块二,给解旷买块橡皮都得琢磨半天。不像你年轻有为,车间里混得风生水起,还能添新搪瓷缸。”他说著就伸手想去碰那搪瓷缸,眼神里的羡慕掺著几分算计。
林辰不动声色地把搪瓷缸往旁边挪了挪,想起昨天去街道办办理粮票转移手续时,无意间瞥见的那张发票——閆埠贵上周刚在百货商店买了支英雄牌钢笔和两本硬壳笔记本,合计五块七毛,比普通工人三天的工资还多。这老夫子惯会哭穷,算盘珠子早把人情世故都算进了帐本里。
“閆老师说笑了,这缸是上次车间评先进发的奖品,不值什么钱。”林辰放下手中的砂纸,从抽屉里摸出半盒烟——还是上次周主任奖励的牡丹牌,他自己不抽,特意留著应付人情,“您要是不嫌弃,尝尝这个。”
閆埠贵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抽出一根夹在耳朵上,手指却仍摩挲著帐本边缘:“要说先进,你这技术是真没得说。对了,我家解成你也认识,今年十五了,天天在家念叨著想进轧钢厂当学徒。你看你在车间人头熟,能不能帮著通融通融?”他说著往林辰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只要能进去,拜师礼少不了你的,半斤粮票怎么样?”
林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指尖悄悄触碰到系统面板。自从上次升级后,“物品鑑定”功能不仅能看材质,还能关联出物品背后的人物行为轨跡。他扫了眼閆埠贵的帐本,面板上立刻弹出一行小字:“牛皮帐本,內记1958-1962年家庭收支,含子女欠款明细37项,其中閆解成『偷吃半块窝头』记0.02元待偿,閆解娣『弄丟缝衣针三根』记0.01元待偿。”
这精准到分的算计,倒真符合閆埠贵“会计式父亲”的做派。林辰放下搪瓷缸,语气诚恳:“閆老师,轧钢厂学徒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得通过厂部的文化考试和实操考核,我可不敢走后门。要是传出去,不仅我这先进称號保不住,解成就算进去了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閆埠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仍不死心:“考试我知道,可解成那文化课……你也知道我天天在学校忙,没工夫辅导他。小林你是高中生,学问好,能不能抽空帮他补补?粮票我再加二两,总共七两,怎么样?”他说著就要去翻帐本,像是要当场记帐確认。
林辰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昨天在街道办看到的另一张单据——閆埠贵每月偷偷给三个学生补课,每人收五斤粮票,一月下来就是十五斤,比他半个月工资还多。这老夫子一边哭穷说给孩子买橡皮都捨不得,一边却靠著有偿补课攒了不少私货,算盘打得比车间的锻压机还精。
“补课倒是没问题,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林辰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片,正是昨天无意间复印的那张百货商店发票,“不过我有个条件,閆老师您得答应我,以后別再搞有偿补课了。您看,这是上周您在百货商店买钢笔的发票,五块七毛,要是让学校知道您私下补课创收,不仅影响您的声誉,解成的政审也过不了关啊。”
閆埠贵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炉火烤过的铁皮,伸手就要去抢发票:“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都发颤了,有偿补课在当时可是违规的,要是被学校查实,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停职处分,他那“区级优秀教员”的称號更是保不住。
林辰轻轻避开他的手,把发票折好放回抽屉:“昨天去街道办办事,刚好看到会计在整理单据,无意间瞥见的。閆老师您別紧张,我没跟別人说。只是解成要进轧钢厂,政审很严格,要是有人举报您违规补课,那可就麻烦了。”
閆埠贵瘫坐在门槛上,手里的帐本“啪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林辰弯腰帮他捡起来,看到其中一页写著“补课收入:李姓学生粮票5斤,王姓学生粮票5斤,张姓学生粮票5斤,合计15斤,折人民幣4.5元”,旁边还画著个小小的“盈利”记號。
“我……我以后不补了还不行吗?”閆埠贵的声音透著几分委屈,更多的是无奈。他这辈子就看重两样东西:一是“优秀教员”的名声,二是帐本上的数字。现在两样都被林辰捏在了手里,由不得他不低头。
林辰把帐本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些:“这就对了。解成是个好苗子,就是基础差了点。从今晚开始,我每天晚上抽一个小时给他辅导数学和物理,实操方面我也能教他几招。只要他能通过考核,我保证在周主任面前帮他美言几句,轧钢厂肯定会要他。”
閆埠贵连忙把帐本揣进怀里,脸上又堆起笑容,只是比刚才僵硬了许多:“那可太谢谢你了小林!以后你有什么事儘管开口,我閆埠贵別的没有,记帐算帐的本事还是有的。要是你想管家里的收支,我免费帮你记!”
林辰笑著摆手:“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的帐自己记就行。对了,今晚让解成过来的时候,把他的课本和作业本都带上,我先看看他的基础怎么样。”閆埠贵连连点头,揣著帐本急匆匆地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大概是怕林辰反悔,又或是急著去给学生退补课费。
閆埠贵刚走,傻柱就端著个饭盒从中院绕了过来,饭盒盖缝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林辰,刚瞅见閆老西跟你嘀咕半天,他又跟你哭穷了吧?”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躺著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有半饭盒糙米饭,“我娘今天燉的肉,给你留了几块,赶紧吃。”
林辰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软烂,香味浓郁。傻柱这手艺確实没话说,难怪能在食堂当大厨。“他想让我帮他儿子进轧钢厂当学徒,还想让我有偿辅导。”林辰一边吃一边把刚才的事跟傻柱说了一遍。
傻柱听完嗤笑一声:“这閆老西,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別人脸上了。上次我借他半块肥皂,他跟我念叨了三天,说肥皂多少钱一块,用了多少得折算成粮票。也就你有耐心跟他掰扯,换我早把他轰走了。”他说著又给林辰夹了块肉,“对了,你那技术比武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不?”
“差不多了,齿轮样板已经打磨好了,就等下周比武了。”林辰把碗里的米饭扒完,抹了抹嘴,“倒是你,最近別总给贾家送吃的了,秦淮如那套苦情戏码你还没看够?”他想起昨天看到秦淮如偷偷把傻柱给的粮票换成了布料,准备给贾梗做新衣服,转头又在傻柱面前哭穷说孩子没饭吃。
傻柱的脸僵了一下,挠了挠头:“我知道她有点算计,可她带著三个孩子也不容易。再说东旭以前跟我关係不错,我总不能看著他们饿死吧?”他说著嘆了口气,“等过段时间她学徒期满了,能拿正式工资了,我就不怎么接济她了。”
林辰知道傻柱心善,一时半会儿也劝不醒他,只能作罢:“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晚上閆解成过来补课,你要是没事也过来听听,学点文化知识总没坏处,以后在食堂也能往上混一混。”
傻柱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晚上过来!我早就想认几个字了,省得每次领工资都得让別人帮我签字。”他兴高采烈地收拾好饭盒,“我先回去了,晚上准时过来!”看著傻柱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辰无奈地笑了笑,这傻柱,倒是个实在人。
下午上班时,林辰刚到车间,就被周建国叫到了办公室。周主任指著桌上的一份文件说:“小林,市工业局刚下发的通知,技术比武不仅要比实操,还要加试理论考试,主要考机械原理和材料力学。你可得好好准备,咱们厂能不能拿第一,就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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