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官旧椅,立威无声(1/2)
天牢的日子,就像这墙角的青苔,你不去管它,它就自顾自地疯长,阴湿又滑腻。
自从赵虎死后,丁字號狱卒的班房里安静了不少。但这种安静没持续太久,就被新来的那几个愣头青给打破了。
特別是那个叫孙二的。
这人是京城街面上的泼皮出身,据说是因为姐夫在衙门里当了个小吏,这才谋了这么个“铁饭碗”。
刚进来没两天,那双贼眉鼠眼就在牢里四处乱瞟,很快就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天牢虽苦,但也有油水。
比如给那些还没定罪的达官贵人送饭,家里人打点的银子、偷偷塞进来的烧鸡腊肉,那都是狱卒们的额外进项。
而给那些必死的穷凶极恶之徒送饭,不仅没油水,还得忍受恶臭和谩骂,甚至有被咬一口的风险。
往常,这肥差都是轮著来,大家心照不宣。
但今天,气氛有些不对。
班房內,昏黄的油灯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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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刚换好號衣,正准备去拿那块代表著“丁字一號房”送饭权的木牌。那是关押一位落马贪官的牢房,据说那贪官的家人昨晚刚送了一大包碎银子进来。
一只手突然横插过来,一把按住了那块木牌。
“顾头儿,这种粗活累活,哪能劳烦您老人家啊?”
孙二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顾青山面前,身子歪歪斜斜,透著股流氓气。
他虽然嘴上叫著“顾头儿”,但那眼神里可没半点尊敬,反倒是透著一股子挑衅。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顾青山就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老实人,在这个位置上熬了三年,全靠命硬和运气好。
在这个世道,老实就是软弱的代名词。
“孙二,按照排班,今天该我去一號房。”顾青山声音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哟,顾头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孙二嬉皮笑脸地把木牌往自己怀里一揣,顺手把一块脏兮兮、刻著“丁字九號”的木牌扔到了顾青山面前。
丁字九號,那是死囚牢,关著几个得了烂疮的疯子,臭气熏天。
“我看您老人家这身子骨单薄,万一被那贪官的气势嚇著了多不好?还是我去吧,我去替您分忧。”
孙二说著,还得寸进尺地拍了拍顾青山的肩膀,力道不轻,带著几分示威的意思。
周围几个狱卒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但没一个人敢出声。
这就是天牢的生態。
新狼王想要立威,总得找只老羊下嘴。而在他们眼里,顾青山就是那只最肥、最软的老羊。
顾青山看著桌上那块脏兮兮的木牌,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孙二,印堂发黑,眼底青虚,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纵慾过度且命不久矣的面相。跟个死人计较,確实没什么意思。
而且,若是现在动手把他胳膊拧断,还得写报告,还得应付上面的盘问,太麻烦。
“行,你去吧。”
顾青山淡淡说了一句,伸手去拿那块丁字九號的牌子。
孙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果然是个软蛋!看来以后这丁字號狱,得改姓孙了!
“嘿嘿,那就谢顾头儿赏……”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突然打断了孙二的话。
顾青山正准备坐下穿靴子,但他屁股底下那把本就有些年头的太师椅,似乎终於不堪重负,在他坐下的一瞬间,椅腿彻底崩断了。
顾青山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地扎了个马步,悬停在半空,没让自己摔个屁墩儿。
“这椅子,太不结实了。”
顾青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他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在班房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找个能坐的地方。
班房狭小,其他的凳子都被人坐了。
孙二见状,更是得意,抱著膀子阴阳怪气道:“哎呀顾头儿,看来连这椅子都觉得您该让位了。要不您就蹲著把靴子穿了?”
顾青山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班房角落里。
那里堆著一堆杂物,最上面压著的,是一个巨大的青石磨盘。
这磨盘足有磨盘大小,厚度惊人,是以前用来惩罚犯人推磨用的,后来坏了磨心,就一直扔在这儿吃灰。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三百斤重。平日里要是想挪动一下,得叫上三四个壮汉,喊著號子用撬棍才能勉强移开。
顾青山走了过去。
“顾头儿,您这是要干啥?那玩意儿脏,別蹭坏了號衣。”孙二还在那喋喋不休,眼神里满是戏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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