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赛(2/2)
图婭“啊”了一声,肩膀垮下来一点,但隨即又笑了:“还是你厉害。”
“你打得已经很多了。”李越由衷地说。第一次独自行动就有十只的收穫,这成绩放在老猎手里都不丟人。“而且你看,”他指了指图婭猎获的灰狗子,“皮毛都完好,命中要害,这说明枪法稳,心態也稳。”
两人把猎物重新装袋,绑上马背。夕阳把林子染成一片暖金色,归鸟开始成群飞回巢穴,林间响起各种窸窣声响。
“回家?”李越翻身上马。
图婭也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舒了口气,身体放鬆:“嗯,回家。”
进宝在前面小跑著带路,两匹马驮著猎物和松子,踏著渐浓的暮色,朝著五里地屯的方向行去。
林间的比赛结束了,但某种东西似乎不一样了。图婭靠在李越胸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看著前方逐渐清晰的屯子轮廓,心里满满当当的。
不只是因为打了十只灰狗子。
更是因为她独自完成了一次狩猎,证明了自己可以。而李越的认可和鼓励,比任何猎物都让她感到踏实和欢喜。
马蹄声里,她轻声说:“下次,我还想跟你比。”
李越低笑:“好。下次让你贏。”
“谁要你让呢!”图婭哼了一声,眼里却全是笑意。
两人到家时,日头已经西沉,草甸子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暮色里。老巴图正在鹿舍旁铡草料,见他们回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
“回来了?看著挺沉。”老巴图伸手帮李越卸下马背上的口袋。
“嗯,打了些灰狗子,还在树洞里掏了十来斤松子。”李越应著,將两个鼓囊囊的皮口袋拎到屋檐下。
图婭从枣红騍马上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意。
李越已將灰狗子倒在地上,二十多只堆成个小堆。老巴图蹲下身查看,点头称讚:“皮毛都完好,是下枪的准头。这秋末的灰狗子最肥,皮子厚实,肉也香。”
“爹,您得空帮著剥了吧。”李越说,“皮子鞣好了存著,肉咱们这几天吃。”
“行,一会我就弄。”老巴图爽快应下,又看看两人,“累了吧?快进屋歇著。你娘正哄孩子呢,饭还没做。”
李越看了眼图婭,见她眉眼间確实带著倦色,便道:“您忙您的,饭我来做。”
图婭想帮忙,被李越按住了:“坐会儿吧,骑了一天马。”
李越进了灶间,生火烧水。从篮子里摸了四个野鸡蛋,打在碗里搅匀,热锅下油,刺啦一声,蛋液在锅里迅速蓬鬆成金黄的一团,撒上一把葱花,香气顿时飘了满屋。他又从老巴图刚剥出来的两只最肥硕的灰狗子里挑了肉厚的地方,切块焯水,加上薑片、野山椒和晒乾的蘑菇,燉了满满一陶盆。
饭菜上桌时,天已黑透。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中央,昏黄的光晕笼罩著四方小桌。丈母娘抱著已经睡熟的小林生坐在炕沿,老巴图洗了手过来,图婭摆好碗筷。一家五口围坐吃饭,热气腾腾。
灰狗子肉燉得酥烂,带著山野的鲜味和野山椒的微辣,很是开胃。图婭吃得比平时多些,连夹了几筷子野山椒,辣得鼻尖冒汗,却觉得格外畅快。李越看在眼里,心里记下了——她近来似乎格外喜辣。
饭毕,收拾停当,两人简单洗漱就上了炕。被窝里还残留著白日的暖意,图婭几乎是头挨著枕头就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李越侧身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把她散在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也合眼睡了。
这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再进山。李越和图婭有空就去帮老巴图铡草料,餵鹿,清理鹿舍。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像山涧溪水,潺潺地流,不起波澜却满是生机。
这天下午,老巴图在鹿舍里忙活完,搓著手上的草屑走过来,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越子,图婭,跟你们说个好事儿。”他在两人面前蹲下,压低声音,“那三头从鄂温克族换来的驯鹿,我瞧著……都揣上崽了。”
李越正拌著草料,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都怀上了?”
“嗯!”老巴图重重点头,“那头最温顺的,肚子已经显了。另外两头也差不多时候。估摸著明年开春,咱们这鹿舍就得添三四口。”
这可是大喜事。驯鹿在山林里的价值不言而喻,若能成功繁衍,往后运输、出远门都多了依仗。
“还有呢,”老巴图接著说,笑意更深,“咱家原先那头母狍子,也揣上了。我前天就瞧著不对劲,今天细看了看,八九不离十。”
图婭听著,眼睛亮晶晶的:“那咱家往后可热闹了。”
“可不是嘛。”老巴图笑呵呵的,“就是那几头梅花鹿,性子还是野,不让人近身,怀没怀上看不准。不过照这个势头,明年春天,咱们这草甸子怕是得忙翻天了。”
李越心里盘算著。驯鹿、狍子、梅花鹿,若都能顺利生產,草甸子的牲畜数量能翻一番。饲料、照料,都是事儿。但这是甜蜜的负担——牲畜多了,意味著肉、皮毛、运输力,都是实实在在的產出。
“爹,您多费心。”李越说,“需要添置什么,或者要请人帮忙,您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