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逃离(1/2)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快!再快一点!离开这片被虎啸笼罩的山林,带著伤痕、疲惫,还有那沉重无比的收穫,平安回到五里地屯,回到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烟火气的家。
晨雾渐渐被升起的朝阳驱散,林间的光线明亮起来,但他们心中的阴影,却因为那一声遥远的虎啸,而久久无法散去。归途,在希望的尽头,依然布满了未知的荆棘。
虎啸的余威仿佛还黏在脊梁骨上,化作了驱赶他们不停向前的无形鞭子。
自那声震慑心魄的咆哮响起后,三人两马一狗便再未有过片刻真正的停歇。李越的判断给了他们一丝渺茫的希望——老虎或许正大快朵颐那些现成的狼尸。但这希望丝毫不敢转化为懈怠,因为谁也无法赌那丛林之王会不会在享用完开胃菜后,对带著不同气味、还在移动的“点心”產生兴趣。但是一般的野牲口在食物充足的前提下,一般不会惹两脚兽。李越只能在心里默默劝自己。
他们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在晨雾散尽后逐渐明亮的山林里穿行。顾不上选择最省力的路线,只求最快远离那片血腥之地。图婭趴在枣红马背上,节省了脚力,却也被顛簸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著韁绳,指节都捏得没了血色。李越和小虎则完全靠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马旁,时而小跑,时而快走,根据路况调节著脚步的幅度。喘息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晌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头顶,林间闷热起来。汗水早已浸透了几人的衣衫,混合著昨夜的血污和尘土,黏腻不堪。进宝的状况更令人揪心,它一瘸一拐地跟著,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渗血,但明显体力透支得厉害,舌头伸得老长,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著肋部剧烈起伏。
“越哥……歇……歇会儿吧?”小虎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气喘吁吁地恳求,他的嘴唇因为乾渴而有些开裂。
李越自己也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层峦叠嶂的森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林海的涛声。那致命的虎啸没有再响起。
“不能停。”李越的声音沙哑却坚决,他解下腰间的水囊,自己只抿了一小口,然后递给小虎,又示意图婭也喝点。“喝口水,吃口乾粮,边走边吃。停下,气就散了,再想起来就难了。”
他从马背上的小包里掏出几个更硬的饼子,分给两人。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冰冷的饼子粗糙地划过喉咙,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就著几口凉水,这简陋的一餐就算对付过去了。胃里有了点东西,似乎又榨出了一丝气力。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在这种机械般的、麻木的跋涉中度过。眼前的树木、岩石、溪流似乎都变成了重复的背景板,唯一的目標就是向前、再向前。身体的疲惫累积到了极点,小腿肌肉突突直跳,脚底恐怕已经磨出了水泡,每一次落脚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李越甚至开始出现轻微的耳鸣,眼前的景象偶尔会晃动一下。
小虎好几次都差点被突出的树根绊倒,全靠一股意志力撑著。图婭在马上也不好受,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她腰背酸痛难忍,大腿內侧恐怕也已磨破。
直到日头西斜,將西边天际染成一片绚烂而又冷漠的金红,他们终於穿出了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脚谷地展现在面前。谷地一侧是流淌的小河,另一侧是长著低矮灌木和荒草的坡地,视野开阔,不远处还有一小片白樺林。最重要的是,这里感觉已经远离了那片原始、压抑的核心林区,空气都似乎轻快了许多。
“就……就这儿吧。”李越停下脚步,感觉喉咙像著火一样,连说出这几个字都费力。他环顾四周,这里地势尚可,靠近水源,视野好,万一有情况也能及时发现。关键是,他真的感觉一步也挪不动了。
小虎如蒙大赦,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图婭也艰难地从马背上滑下来,脚一沾地,就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扶住了马鞍。
没有欢呼,没有交谈,极度的疲惫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沉默地,凭著最后一点本能,他们开始搭建临时营地。
李越和小虎机械地卸下马背上的重负,那些装著山参的背囊和树皮筐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营地最中央。两匹马也被解开束缚,牵到河边饮水吃草。进宝走到河边,贪婪地舔了几口水,然后走到一片乾燥的草地上,侧躺下来,疲惫地闭上眼睛,但耳朵依然竖著。
帐篷支起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歪斜、简陋,但没人顾得上调整。图婭几乎是拖著脚步,在河边清洗了小铁锅,打了水,回到营地中央。李越挣扎著捡来一些枯枝,用颤抖的手划了好几次火柴,才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跃起,照亮了三张写满疲惫、污跡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的脸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