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带有异味的四品叶(2/2)
“行吧……”李越嘆了口气,后退一步,拍了拍小虎的肩膀,语气带著点戏謔,又带著点考验,“既然是你『浇灌』发现的,也算有缘。这株四品叶,归你抬了。”
“啊?”小虎一愣。
“抬棒槌的步骤,我刚才教了,图婭现在正在实践。”李越指了指窝子中央的方向,“这株,你自己来抬。工具给你,我在旁边看著。正好,也检验一下你刚才学得用不用心。”
他把自己的鹿皮工具袋解下来,塞到小虎手里,然后抱著胳膊,站到一旁,摆出一副“严格监工”的架势,只是那眼神里,分明还残留著对那特殊“发现过程”的一丝嫌弃。
小虎看著手里的工具袋,又看看那株近在咫尺、却仿佛带著特殊“味道”的四品叶,脸上的兴奋渐渐被紧张取代。自己独立抬参?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现的参?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李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株鲜红的四品叶,终於把心一横。
“抬就抬!” 小虎嘟囔一句,学著李越和图婭的样子,先是对著人参恭敬地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然后小心翼翼地跪了下来,拿出了鹿骨签子。
只是他下手的动作,比起李越和图婭,明显多了几分犹豫和笨拙,尤其是清理人参旁边那一片“特殊区域”的泥土时,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李越在一旁看著,脸上嫌弃的表情渐渐化开,嘴角终究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这小子,虽然毛躁了点,运气倒是邪门。也罢,这泡尿发现的四品叶,让他自己“收拾”,正好长长记性,也练练手艺。窝子里,图婭在极致的安静中精雕细琢,小虎则在微妙的气味和手忙脚乱中开始他的首次独立“请参”。山神爷的赏赐方式,还真是……不拘一格。李越看著小虎刚开始的手法看起来还挺规矩,也就渐渐的放下心了。蹲在小虎旁边闻著那滩水渍散发的味道。李越蹲不住了。又交代了小虎几句也就忍不住走了。图婭的五品叶大部分都差不多抬出来了。可能是女人的心性导致的,图婭抬参的手艺感觉比李越都还细腻。根须基本上是没伤到。图婭手下的五品叶,终於在那份惊人的耐心与细腻中,完整地脱离了土壤的拥抱。
当最后一缕细如髮丝的鬚根,被她用湿润的苔蘚片轻柔地从泥里托出,没有丝毫断裂地归入主体时,连一旁监工的李越,眼底都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嘆。这株五品叶品相极佳,身形饱满,芦头圆润,最难得的是那密密麻麻的鬚根,竟真的做到了近乎完美的保全,像一团被精心梳理过的银色寿眉,在透过林隙的昏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生命光泽。这不仅是手艺,更是一种近乎与植物沟通的灵气。
图婭长长地、极其舒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將几个小时凝聚的全部心神都隨著这口气释放出来。她的额头和鼻尖布满细汗,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小片,但脸上却绽放出一种混合著疲惫、成就感和无比满足的光彩。她学著李越的样子,用浸润的苔蘚仔细包裹好人参,再覆上样树皮,系好红绳,动作虽慢,却稳当扎实。
“成了。”她低声说,將包好的“参包子”双手递给李越,眼神亮晶晶的,像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交接。
李越接过,入手微沉,隔著树皮都能感觉到那份饱满的生机。他郑重地將它放入背囊的另一个独立隔层,与之前那株四品叶分开安置。然后,他看向图婭,毫不吝嗇地夸讚:“好手艺!比我强。这株参的品相,能多值两成价。”
图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的欣喜更浓,只是抿嘴笑了笑,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指和膝盖。
就在这时,小虎也捧著他的“成果”,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他脸上还沾著几点泥星子,神情忐忑,像个交作业却自知考砸了的学生。
“越哥,图婭姐……我、我也好了。”小虎把手里的“参包子”往前递了递,那包裹的样树皮甚至都有些歪扭,红绳系得松松垮垮。
李越接过来,入手感觉就不太对,轻了不少。他解开红绳,揭开样树皮和苔蘚看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里面的那株四品叶,主体倒还完整,芦头也没伤著,但本该繁茂的鬚根……基本禿了,断口处显得颇为“新鲜”和粗糲,有几根较粗的侧须甚至短了一截,明显是用力不当或者工具使用生硬给別断的。整体品相大打折扣,只能说比进宝在鹰嘴涧里刨出来的那一棵强点,但也仅仅是强点的水平,与图婭那株鬚髮皆全的五品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李越看著这株“伤残版”四品叶,再看看小虎那又是心虚又带著点“好歹挖出来了”的庆幸表情,真是哭笑不得。他默默重新包好,也放进背囊,但心里已经给这株参的价值打了个不小的折扣。
小虎偷眼瞧著李越的脸色,又瞄了瞄图婭那边虽然疲惫却难掩成就感的姿態,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刚才还笨拙得差点把自己手指头戳破的工具,一股清晰的自我认知涌上心头。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下去了,换上了难得的实诚和沮丧:“越哥,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粗手笨脚的,寻个踪、排个棍、喊个山还行,这抬棒槌的精细活……真不是我能干的。你看图婭姐抬得多好,我这……”他指了指李越的背囊,没好意思说自己的“作品”,“以后我就负责找,找到了喊你们。这抬参的活,还是得你和嫂子来。我……我在旁边学看,打个下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