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上手(1/2)
他果断叫停了继续向前排棍的举动。
“先停。”李越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他收起索宝棍,指了指窝子边缘相对乾燥的一块平地,“歇口气,垫垫肚子。接下来要乾的活,比找更费神,不能饿著肚子,更不能心浮气躁。”
图婭和小虎从那种高度集中的搜寻状態中脱离出来,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飢饿袭来。三人回到平地,就著清冽的泉水,各自吃了两个硬实的玉米面饼子。简单的食物快速补充著体力,也让人亢奋的神经稍稍平復。
吃完乾粮,李越没让两人立刻去碰那两株繫著红绳的宝贝。他神情严肃地看著图婭和小虎:“找,你们已经摸到门道了,做得很好。但找出来不算完,怎么把它完好无损地抬出来,才是真功夫。这手艺,光看不行,得手把手教,一点错都不能出。现在,我抬,你们看,每一步都看仔细了,记在心里。”
他选择先从那株四品叶开始教学。一是品级稍低,万一教学过程中稍有差池,损失相对小些;二来,用实物教学,远比空口讲述要直观深刻。
三人来到那株繫著红绳的四品叶前。李越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朝著人参和远处的老兆头方向,微微欠身,心中默念了几句感谢山神赐福、祈求顺利的话。这是老辈放山人必不可少的恭敬。
然后,他示意图婭和小虎在他侧后方跪坐下来,保持一定距离,既能看清动作,又不会干扰操作或呼出的气息影响到人参。
“抬棒槌,第一要紧的是心静、手稳、眼准。”李越一边说著,一边从隨身的鹿皮工具袋里,取出几样特製的工具:一把小巧而极其锋利的鹿骨签子,一把细头的小剪刀,还有几片光滑的硬木片和一把柔软的毛刷。这些工具都被他保养得极好,在幽暗的林下闪著温润的光泽。
他面对人参,缓缓屈膝,最终以一种极为郑重的跪姿伏下身来。这个姿势能最大程度保持身体的稳定和手臂的灵活,也是对人参这种“灵物”的尊重。
“看好了,先从清场开始。”李越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他用快当签子和小剪刀,极其轻柔、缓慢地开始清理人参周围一尺见方內的杂草、落叶和小石块。他的动作细腻得如同绣花,每一剪、每一拨都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可能的根须区域。清理出的杂物,被他轻轻拨到一旁。
“清场不是为了乾净,是为了看清它的『龙鬚』主根走向,也是为了腾出下手的空间,绝不能伤到任何一点鬚毛。”他解释道。
清场完毕,黝黑湿润的土壤中央,那株四品叶的茎基部和一小段淡黄白色的芦头露了出来。接下来才是最核心、最耗时的环节——剥离泥土。
李越换上了那片光滑的硬木片,用它代替金属工具,开始从距离人参茎部半尺远的外围,一层层、一丝丝地刮去鬆软的腐殖土。木片的角度近乎平行於地面,力度轻得仿佛只是在拂去灰尘。
“不能用蛮力,不能用铁器直接碰,得顺著土的纹理,感觉下面根须的走向。遇到硬土或小石块,要用签子从旁边慢慢撬松,绝对不能硬別。”他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讲解,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和眼前那一小片泥土上。
图婭和小虎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越的手。他们看到,隨著泥土一点点被剥离,人参那淡黄色、布满细小环纹的芦头逐渐显露,紧接著,比拇指略粗的主根也露出了端倪。更令人惊嘆的是,那些从主根旁侧生发出去的、细如髮丝却连绵不绝的鬚根,在泥土中蜿蜒盘绕,竟然被李越用木片和签子配合,毫髮无伤地、一点点地从土壤的怀抱中“请”了出来。有些鬚根延伸极远,李越就耐心地、循著走向,不断扩大清理范围。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心悸。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木片刮过泥土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和李越偶尔调整工具或吹去浮土的轻微气息。阳光在窝子上空缓缓移动,光斑从人参的一侧滑到了另一侧。
不知过了多久,一株完整的人参终於完全脱离了土壤的包裹,呈现在三人眼前。芦头粗壮,身形优美,主根扎实,更难得的是那密密麻麻、几乎毫无损伤的鬚根,像一位沉睡老者的银髯,柔顺而富有生命力。整体品相极佳,在幽暗的林下仿佛泛著一层温润的宝光。
李越长长地、极轻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膝盖和腰背传来的酸麻。他用柔软的毛刷,极其轻柔地拂去人参上最后一点浮土,然后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浸润了原坑泥土的鲜苔蘚,这是为了防止人参离土后迅速失水枯萎,將人参小心地包裹起来,再外面裹上样树皮,最后用红绳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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