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韩大叔出事(2/2)
“受伤了,我去看看!”李越语速极快,人已经衝到院子里,打了个尖锐的呼哨。
虎头、天狼、赛虎、大黑、黑豹五条狗闻声从各处窜出,围拢过来,竖起耳朵,感受到主人身上不同寻常的紧绷气息,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进宝也站了起来,想要跟上,急切地摇著尾巴,眼巴巴望著李越。
“你留下!”李越不容置疑地一指它,又对图婭快速交代,“把它关后院,看好了,別让它乱跑!”说完,不再看进宝委屈巴巴的眼神,转身推著小虎就往外走。“车在哪儿?”
“在、在屯口……”小虎被李越身上骤然迸发出的冷冽气势慑住,下意识回答。
两人几乎是跑著衝到屯口,那里果然停著小虎那架破旧但结实的马车。马儿不安地喷著响鼻,蹄子刨著地。李越和小虎跳上车,小虎一挥鞭子,马车顺著冻得梆硬的车道,朝著横河子镇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道路两旁的枯树飞速倒退。李越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像水,只有紧握著枪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韩老栓,那是他在五里地屯真正的引路人,在他最难的时候给予温暖和帮助的长辈。他不敢细想“熊羆扑了”这几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
马车顛簸著衝进镇子,直接停在韩家那栋低矮但整洁的土坯房前。院子里静悄悄的,透著股不祥。李越跳下车,几步就跨进屋里。
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著扑面而来。外屋灶台冷著,里屋炕上,韩老栓侧躺著,半边身子从上臂到腰胯,裹著厚厚的、已经被暗红色浸透的粗布,布条边缘还能看见狰狞的翻卷皮肉和淤紫。老汉脸色蜡黄,嘴唇乾裂,闭著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镇上的黑心赤脚医生刚收拾完东西,对守在炕边、眼圈红肿的韩婶子摇摇头,低声道:“骨头没事,万幸。但皮肉伤得太深,失血也多,得好好养,千万別再动,当心发热。往后进山没那么利落了”看到李越进来,医生嘆了口气,拎起药箱走了。
李越走到炕边,脚步放得极轻。许是听到了动静,韩老栓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往日总是透著温和、狡黠或者严厉神采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生理的痛楚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將人淹没的愧疚和悲哀。
“李……越……”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嘶哑微弱。
“韩叔,別说话,省点力气。”李越蹲下身,轻轻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韩老栓却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李越身后跟进来的、一脸惨白和自责的小虎,又回到李越脸上,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眼角浑浊地淌下来,混进鬢边的汗里。“狗……黑子、大花、老灰……都没了……全都没了……”他哽咽著,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拼死咬住……给我挣了条路……我对不住它们……对不住啊……”
老汉的眼泪和话语,像重锤砸在李越心口。他见过韩老栓那些狗,虽然不是进宝这样万里挑一的极品,却也是好猎犬,跟著韩老栓风里雪里这些年,忠诚、机警,是老汉除了小虎之外最亲的伙伴。如今,为了护主,全折在熊爪子下了。
李越的手攥成了拳头,骨头节捏得嘎嘣作响,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酸楚,目光转向炕沿边立著的那杆老式猎枪。枪身擦拭得很乾净,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无力的悲哀。
“韩叔,”李越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著一种山岩般的稳定,“那熊,往哪儿去了?”
韩老栓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努力回忆著,断断续续道:“黑瞎子沟……东边那片老松林……离我遇到它那地方……应该不远……它挨了气枪铅子,虽不致命,也烦它……可能没走远……”
小虎这时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炕前,带著哭腔:“爹!都怪我!我要是跟你去,带上猎枪……”
“闭嘴!”韩老栓不知哪来的力气,低吼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一阵抽搐,喘了几口才道,“是老子自己……托大了……不关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