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踏实(1/2)
李越看得目瞪口呆,到了嘴边想要“指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敢再多讲一句。他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老猎手,什么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艺。自己那点本事,在真正的行家面前,还是不够看啊。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退到一旁,看著老巴图如同艺术表演般处理著猎物,心里唯有佩服。
初战告捷,让李越和图婭对气枪狩猎的热情空前高涨。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仿佛不知疲倦,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身,带著充足的铅弹和乾粮,由进宝开路,转战於后山不同的松树林带。
他们像是两个不知饜足的清道夫,所到之处,松林间那些往日里囂张机灵的灰狗子可就遭了殃。“噗噗”的气枪声成了林间的催命符,一只只肥硕的灰狗子从树梢跌落,被尽职的进宝一一叼回。背篓每天都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背回图婭家。
老巴图这下可算是有了固定的“加班”活计。每天傍晚,他就在院子里支起小马扎,脚边放著一个空筐,手边的小刀飞舞,一张张近乎完美的灰狗子皮桶子被利落地剥离下来,掛在院中临时拉起的绳子上晾晒。没过几天,院子里就仿佛掛起了一道灰濛濛的皮毛帘幕,在冬日的阳光下散发著特有的光泽和淡淡的气味。
据老巴图粗略估算,这么些天积累下来,剥好的灰狗子皮足足有五百多张了!这数量,就连见多识广的老猎人也忍不住咂舌,看向李越和图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对年轻人行动力的惊嘆。这些皮子虽然单张不值大钱,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足够开春盖房时添置不少好木料或者瓦片了。
而这场狩猎狂欢的另一批受益者,则是进宝和那五条日渐长大的小狗崽。每天都有大量无法及时剥皮的灰狗子尸体成为它们的美食。优质的蛋白质让这几个傢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尤其是进宝,毛色油光水滑,跑动起来身上的肉都跟著一颤一颤的,整日里腆著个肚子,趴在窝里满足地打著盹,儼然一副“功成名就”、提前步入退休生活的模样。
持续的扫荡终於让后山林子里的灰狗子数量锐减,变得警觉异常,难以靠近。李越看著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皮毛和图婭意犹未尽却难有收穫的表情,知道这场“气枪清剿行动”该暂时告一段落了。
“差不多了,”李越笑著对图婭说,“再打下去,后山的灰狗子怕是要绝种了。让它们休养生息一阵子吧。咱们这些皮子,也够胡胖子忙活一阵了。
时光荏苒,凛冽的寒风渐渐收敛了锋芒,太阳一日暖过一日。覆盖了整个冬季的白雪如同被掀开的纱幔,一点点褪去,露出了东北黑土地深沉厚重的本色。积雪融化形成的雪水滋润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甦醒的清新气息。屯子里的人们也开始活动起来,准备迎接春耕。
这天,屯长王满仓照例来到老巴图家,查看生產队寄养在这里的几头大牲口,盘算著开春后的犁地、播种事宜。刚进院子,就碰见了正在帮老巴图收拾狩猎工具的李越。
王满仓看到李越,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搓了搓手,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招呼李越到一边,掏出菸袋锅点上,吸了一口,才带著些为难的神色说道:“李越啊,有这么个事,一直想跟你商量,又不知道怎么张嘴。”
李越见状,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笑道:“满仓叔,您跟我还有啥不好说的?有事您直管吩咐。”
王满仓嘆了口气:“是这样,你看啊,咱们屯子呢,一直没啥像样的猎人,所以也就没立下猎人这方面的规矩。可別的屯子不是这样,我前阵子特意去打听了打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家那些有猎人的屯子,规矩都明明白白。猎人呢,不用像普通劳力一样下地干农活,算是特殊人才。只要每个月固定往队部交上一定量的肉食,比如有的屯子是二百斤,有的是三百斤,队里就给他记满额的工分,年底分粮分钱,一点不少,甚至因为贡献的是紧俏的肉食,工分价值还更高些。”
王满仓看著李越,目光诚恳:“你现在是咱们屯子公认的头號猎手了。所以叔就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是想像普通劳力一样,开春了下地挣工分呢?还是走猎人的路子,靠交肉换工分?你要是选打猎,你觉得……一个月交多少肉合適?咱们也得把这个规矩立起来。”
这其实是对李越身份和能力的一种正式確认和制度性安排。选择种地,意味著他要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农业劳动中;选择打猎,则意味著他可以继续发挥自己的特长,並且拥有了官方认可的、相对自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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