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定亲(2/2)
图婭踩了踩脚上的雪,跟著李越走进院子,脸上带著明媚又略带羞涩的笑容:“李大哥,我阿布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他说,看你和小虎两个人,整天钻老林子,回来冷锅冷灶的,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以后你们从山里回来,要是懒得动弹,就直接去家里吃。反正……反正也就隔年的事了。”她声音越说越小,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李越听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老巴图这话说得实在,也充满了长辈的关怀。他和韩小虎確实如此,狩猎回来累得半死,经常是隨便热点剩饭或者啃点乾粮糊弄过去。能有个地方隨时吃上热汤热饭,这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这……这太麻烦叔叔婶子了。”李越有些过意不去。
“不麻烦的!”图婭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阿布还说……还说既然都定亲了,就是一家人。让我有空……就常过来帮你收拾收拾屋子,你一个人住,总归没那么细致。”她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积雪。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老巴图这是默许甚至鼓励图婭提前介入李越的生活,既是照顾,也是让两个年轻人多些相处磨合的机会。在这民风相对淳朴但也讲究规矩的屯子里,这已是定了亲的男女能享有的最大程度的“特权”了。
李越看著图婭羞涩又期待的样子,心中柔软一片。他点了点头,温声道:“好,那就谢谢巴特尔大叔和婶子了,也辛苦你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不麻烦!”图婭抬起头,笑容绽开,像雪地里突然开放的太阳花,“那我……我今天就先帮你把这屋里收拾一下?”她似乎早就盼著这句话,跃跃欲试。
“行,屋里有点乱,你別嫌弃。”李越笑著让开了身子。
图婭脚步轻快地走进李越居住的这间垦荒旧屋。虽然李越还算爱乾净,但一个单身汉带著一个半大小子住,屋里难免有些凌乱,炕上的被子没叠,换下来的衣服堆在凳子上,灶台也蒙著一层薄灰。
图婭却一点没在意,挽起袖子就开始利落地忙活起来。先是將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又把李越和韩小虎的脏衣服归拢到一边准备拿去洗,接著拿起抹布擦拭桌椅灶台。她动作麻利,有条不紊,显然是在家做惯了家务的。
李越在一旁看著,想插手帮忙,却发现自己有点无从下手,图婭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看著图婭忙碌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身上,仿佛给整个冰冷简陋的小屋都带来了家的温度和生气。
韩小虎揉著惺忪的睡眼从里屋出来,看到正在擦柜子的图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傻笑,躡手躡脚地溜出去劈柴了。
从老巴图家出来,李越心里那股为未来岳家挣面子的劲儿更足了。他看得出来,老巴图这位曾经驰骋草原的蒙古汉子,被生活磋磨了锐气,虽然屯里人明面上不欺负他们这外来户,但那种无形的压抑和“窝窝囊囊”的感觉,始终是心里的一个结。李越就是要用这最直接、最实在的方式——用山林里的丰硕收穫,摆一场体面的杀猪菜宴,告诉全屯子的人,老蒙古家,因为有了他李越这个女婿,从此不一样了!
他先送图婭回家,让她提前跟家里准备著,说明天晚上就在她家做杀猪菜。图婭听到这个安排,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地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跑回家报信去了。
李越则再次返回老巴图家,除了告知准备杀猪菜的事,还顺势借了他家那匹最为健壮的枣红马。老巴图听到李越不仅要打野猪,还要在他家摆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久违的光彩,他用力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力量:“好!好小子!有种!像我年轻的时候!去吧,马隨便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在草原上纵马驰骋、弯弓射鵰的影子。
李越牵著马,又去了屯长王满仓家拉那架大爬犁,顺便说了明天请吃杀猪菜的事。王满仓一听就笑了:“这是好事啊!给老蒙古长长脸!按咱们屯子的规矩,这样请客,主家负担重,我得先让队里给老蒙古家送一百斤口粮过去,不能光让你们出力又出粮。”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也代表了屯里对这件事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