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侵刀(2/2)
李越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左臂的伤口也只剩下一丝隱隱的酸胀感。他穿上衣服走出里屋,看到韩老栓正坐在外屋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目光望著院子里被阳光照得耀眼的积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大叔。”李越招呼了一声。
韩老栓回过头,脸上带著一种审视和决断后的平静:“醒啦?睡得好就行。看你小子这精神头,伤是好利索了。”
这时,韩小虎也揉著眼睛跟了出来。
韩老栓磕了磕菸袋锅子,站起身,对李越说道:“李越啊,你如今枪也有了,钱也不缺,心气儿肯定也高了。但大叔我得给你泼点冷水,也得给你把把关。”
他语气严肃起来:“老林子,不是有杆好枪就能横著走的。里面的门道深著呢!看山势,辨风向,寻踪跡,避危险,还有对付那些成了精的老傢伙……这里头学问大了去了!你之前套个兔子、打个狍子,甚至运气好碰上紫貂,那不算什么。真正端著枪进老林子,是另一回事。”
李越神色一凛,知道韩老栓这是要传授真东西了,也是对他的一次考校。他恭敬地站好:“大叔,您说得对,我听著。”
“嗯。”韩老栓对李越的態度很满意,“明天,你跟我,还有小虎,咱们爷仨一起进趟山。我也不往深了去,就在附近转转。让我看看你端枪进山,到底是个什么成色!要是个可造之材,有些心得我传给你。要是不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再学几个月!不能让你揣著把好枪就冒冒失失往里闯,那是送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李越听在耳中,却觉得无比温暖。这是真正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负责。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行!全听大叔安排!”
“爹,我也去啊?”韩小虎兴奋地搓著手。
“废话!你去扛东西!”韩老栓瞪了儿子一眼,隨即又看向李越,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厚背砍刀上,皱了皱眉,“还有,你这刀子不行,太笨,开膛剥皮不趁手,耽误事。猎人进山,一把好侵刀是命根子。”
侵刀,是东北猎人对一种特定猎刀的称呼,末端是金属套管,可隨时安装木棍变成长矛。??刃锋利,刀尖尖锐,非常適合给猎物开膛破肚、剥皮剔骨,是猎人不可或缺的工具。
“小虎,別愣著了!”韩老栓吩咐道,“带你越哥去镇上供销社,买把好点的侵刀!挑钢口好的,贵点没关係,这钱不能省!”
“哎!好嘞!”韩小虎一听有事干,立刻来了精神。
李越也正觉得自己的砍刀处理精细活確实不便,连忙答应。
两人跟韩大婶说了一声,便出了门,再次走向横道河子镇上那家唯一的供销社。
午后的镇子比清晨热闹些,积雪被踩得结实,路两旁偶尔有孩童在打雪仗。供销社里依旧带著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煤油、糕点、布匹和尘土的味道。
韩小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卖五金和工具的柜檯。玻璃柜檯里,摆放著各种尺寸的剪刀、菜刀、斧头,还有几款样式不同的刀子。
“同志,把那边那把侵刀拿给我们看看。”韩小虎指著其中一把侵刀说道。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认得韩小虎,一边取刀一边笑道:“小虎子,又要进山啊?这是你家亲戚?”她好奇地打量著李越这个生面孔。
“嗯吶,我越哥!”韩小虎与有荣焉地介绍。
李越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侵刀,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扎实。刀鞘是硬牛皮製的,已经有些岁月的痕跡,但保养得很好。他“唰”地一声將刀抽出,刀身寒光闪闪,靠近刀背处有漂亮的锻打花纹,刀刃极薄,闪著凛冽的寒光,刀尖锐利,整体线条流畅,確实是一把好刀!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听声音非常舒適。
“同志,这刀什么价?”李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