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狼(1/2)
他拖著几乎冻僵的身体,踉蹌著往前挪动。天色迅速暗了下来,风雪似乎更大了。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准备隨便找个地方听天由命的时候,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低头,拨开积雪,发现那是一截半埋在上里的、腐朽的木头柵栏。
有柵栏?这说明附近可能有人跡!
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著他,他顺著柵栏的方向艰难前行。穿过一片密林,在一个相对背风的山坳里,他隱约看到了一栋低矮的、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的木屋轮廓!
不是靠山屯那种木刻楞房子,而是更简陋,更像是猎人临时搭建的棲身之所。木屋歪斜得厉害,屋顶塌了一半,窗户的位置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
但在此刻的李越眼中,这无疑是救命的殿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到木屋前。门被积雪堵住了一半,他用手、用砍刀,疯狂地刨开积雪,用力一推。
“嘎吱——哐当!”腐朽的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內倒了下去,溅起一片雪尘。
一股混合著霉菌、尘土和动物粪便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能看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铺用石头垒砌的、塌了一半的土炕,和一个同样破烂的、用石头砌的灶台。角落里堆著一些不知名的杂物,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鸟粪。
破败,荒废,死寂。
但,它至少能挡住那催命的寒风!
李越几乎是爬著进了屋子,第一时间检查那个灶台。灶膛里还有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灰烬,烟道似乎也没有完全堵死。他心中狂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挣扎著退出屋子,在附近疯狂地收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枯枝、掉落的树皮、甚至是一些乾燥的苔蘚。手脚早已冻得不听使唤,但他凭藉著一股顽强的意志力,一次又一次地將燃料抱进屋里。
终於,当一小堆篝火在破旧的灶膛里跳跃著燃起,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屋內的黑暗和部分寒意时,李越瘫坐在火堆旁,感受著那微弱却无比珍贵的暖意包裹住自己几乎冻僵的身体,他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暂时。
温暖,哪怕是这破木屋里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温暖,对於濒临冻僵的人而言,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李越蜷缩在灶膛边,感受著火焰带来的微弱热流烘烤著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极度的疲惫和这片刻的安全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甚至来不及吃一口怀里那只冻硬的兔子,意识就不可抗拒地沉入了黑暗。他太累了,从身体到精神,都已透支到了极限。
破败的木屋,失去了那扇倒塌的木门,如同一个敞开的伤口,暴露在林海的寒风中。屋內的火光和……活人的气息,在这寂静飢饿的冬夜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木屋外,几双幽绿的光点,在雪地的反光中若隱若现。它们悄无声息地靠近,鼻子在空气中急促地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沉的呜嚕声。是青皮子(野狼),而且不止一只。冬季的老林子,食物匱乏,它们同样飢饿难耐。
领头的老狼谨慎地停在倒塌的木门外,浑浊的绿眼警惕地扫视著屋內。火光让它有些迟疑,但里面那个毫无防备、散发著血肉气息的“猎物”,对飢肠轆轆的狼群而言,诱惑力太大了。更重要的是,入口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警告性的嚎叫,没有多余的试探。飢饿压倒了谨慎。老狼率先压低身体,贴著地面,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木屋。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的狼紧隨其后。
屋內,李越睡得昏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完全沉浸在摆脱严寒后的深层睡眠里,对危险的逼近毫无察觉。
灶膛里的火堆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也將几只狼潜行的身影拉长,显得更加鬼魅。
领头的老狼在距离李越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后腿微屈,肌肉绷紧,绿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李越裸露在外的脖颈。唾液从它嘴角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冻结成小小的冰珠。
另外两只狼则默契地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封住了李越可能逃窜的路线。捕猎的本能,让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老狼即將发力扑出的前一刻——
或许是多年在兵团养成的警觉性,或许是生死边缘激发的直觉,又或许是狼口中呼出的、带著腥膻气息的热气喷到了脸上……李越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悸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將他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豁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双充满贪婪和凶残的幽绿狼眼!以及那张张开著、滴著黏涎、露出惨白獠牙的血盆大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比恐惧更快的,是他在建设兵团和跟隨老猎人歷练出的、近乎本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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