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2)
身上异常的冷。
是那种湿冷,钻进骨头缝里的冷,不同於东北干冽的寒风。
李越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浮,肺部残留的呛水感让他本能地痉挛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黢黑的房梁,斑驳的泥墙,从裂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发出细微的呜咽。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门板床,身上是又薄又硬、散发著霉味的破棉被。
这里是爷爷奶奶的老屋。1976年的冬天,他被“分家”赶出来后的棲身之所……如果这也能算棲身之所的话。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冰冷而残酷。2025年孤寂终老於镇政府门卫室……1976年因冻僵险些溺死在送水渠……建设兵团立功受伤……工作被李强顶替……继母的刻薄算计……父亲的冷漠偏袒……
一幅幅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前世他蜷缩在镇政府传达室里面的单人床上,听著窗外风雪呼啸时,內心深处那片刻的安寧与怀念。
东北,长白山,农场……那里虽然艰苦,但天地广阔,人心相对简单。那里有他青春的汗水,有救人的荣光,也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回忆。
他重生了!重生在了这个他人生的最低谷!
李越猛地坐起身,动作迅猛有力。预想中的虚弱和病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蓬勃力量。他握紧拳头,感受著手臂肌肉賁张的坚实感,这具身体,比他记忆中在兵团巔峰时期的状態还要好!
狂喜之后,是彻骨的冰寒。李越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上一世的事情再一次在自己脑子里浮现李越1954年出生於山东(在后文中称鲁省)枣庄(在文中称煤城)。 母亲在生下自己因为体弱没几个月就去世了,那时李越还小,听別人说从母亲去世李越就跟著爷爷奶奶生活。 父亲在母亲去世几个月后带回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父亲说是女人的丈夫在矿上上班,出事故去世了,女人虽然怀孕了,但是矿工是外地的,和女人没结婚,矿工老家来人把抚恤金领了就走了,也没给女人留个过河钱。 女人来到这个家后李越就彻底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了。幸好还有一个疼爱李越的爷爷奶奶。 李越一直也没有跟父亲再一起生活过,一直到了1972年,当时李越爷爷在村里当支书,在公社给李越爭取过来一个建设兵团的名额,要不是后妈肚子里带来的弟弟李强岁数不够,名额还差点被抢走了。不过还好最后还是李越获得了去建设兵团的名额。 李越一直在建设兵团干到1976年,在农场里冬天在冰窟窿里救人,立了个二等功,但是也留下了內伤,没办法继续在建设兵团干了,建设兵团给了500元补贴,又给自己在鲁省老家附近的一个国有煤矿安排了一个足以安排自己后半生的工作。 如果按照兵团的安排李越的一生就算不会大富大贵,但也大概率是衣食无忧,討个媳妇过一家人家没多大问题。 可是当李越回到煤城的时候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自己的父亲也成了自己村里的支书。 到家后继母看到兵团里给李越安排的工作瞬间起了心思,说是建设兵团的名额本就是李越抢的李强的,现在的工作应该补偿给李强,继母还说现在李越的身体也不好,让李强去矿上上班,但是呢只让李强做临时工,然后李越在家疗养几年,等李越身体好一点,再把工作还给李越。 部队的教育使得李越非常善良正直,相信了继母的话,通过父亲的安排李强顺利的入了职,而且还通过送礼请客没用半年就偷偷转成了正式工。李强没转正式工之前继母对自己还好那么一点,可自从李强成了矿上正式工后,继母是彻底不演了,没日没夜的给父亲吵架,说是家里不能养閒人,更別说一个废人。 最后父亲同意给李越分家了,李越父亲说暂时让他住到爷爷奶奶的老房子里。还说等开春后李越自己找地方盖了房子再搬出去。 可是李越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了鲁省冬季的严寒,在往地里拉粪换公分的时候一头扎进田边路旁的送水渠里。第二天一早人们在渠里发现李越的时候差点冻死。 后来因为李越在建设兵团立功的表现,公社里副主任让李越去公社看大门,最后人民公社解散后李越被调到镇政府看大门,一辈子也没有成家,不过也算寿终正寢,活到了2025年。
结束飘飞的思绪,他看著这间徒有四壁、寒冷彻骨的破屋,想起继母王秀娥那虚偽的嘴脸,父亲李建业的冷漠,还有那个顶替了自己工作、此刻想必正在煤矿里或许还趾高气扬的李强。
夺回工作?
李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想自己上一世,
前世,他为此耗尽心力,最终也不过是得到一个看大门的机会,憋屈一生。这一世,难道还要陷在这个泥潭里,跟那一家子蝇营狗苟之辈纠缠不休吗?
不!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要穿透这鲁省冬日的阴霾,望向那遥远而辽阔的东北。那里是他的第二故乡,一个对自己有善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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