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撼山摧岳,魔神摔碑(2/2)
用力一撕。
嗤啦——
那只覆盖著厚重鳞片的巨爪,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
魔血喷涌。
投影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季夜隨手將断爪扔进嘴里——中间那颗头颅的大嘴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如蛇吞象一般,將那只还在燃烧著魔火的断爪一口吞下。
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坚硬的鳞片、骨骼、血肉,在魔神的利齿下变成了碎渣。
“味道有点柴。”
中间的头颅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然后,剩下的四只手同时探出。
分別扣住了投影的头颅、双肩和胸口。
“该结束了。”
季夜看著投影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嗡!
【万物熔炉·极】再次发动。
鯨吞。
四个黑色的漩涡在季夜掌心成型,疯狂地旋转著。
“嗷——”
投影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迅速坍塌、收缩,化作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深渊魔气,顺著季夜的手臂涌入他的体內。
这种能量太过暴躁。
哪怕是经过了【万物熔炉】的转化,依然在季夜的经脉里横衝直撞,带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但季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享受这种疼痛。
因为疼痛意味著力量的增长。
隨著最后一缕魔气被吞噬殆尽,季夜身上的黑色鳞片变得更加深邃,隱隱透出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身上的那件魔气战甲也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甚至浮现出了一些古老而神秘的花纹。
投影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乾瘪。
那原本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变成了枯柴,那燃烧的魔火熄灭了,那恐怖的威压消散了。
短短十息。
那尊不可一世的深渊领主投影,就只剩下了一张空荡荡的皮囊,掛在岩壁上隨风飘荡。
季夜鬆开手。
皮囊滑落,堆在地上像是一堆烂泥。
“嗝。”
三颗头颅同时打了个饱嗝。
一股精纯至极的魔气从季夜体內爆发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黑色的光晕。
他的体型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三米五的身高,此刻却开始回缩。
肌肉变得更加紧致、致密,黑色的鳞片逐渐隱没於皮肤之下,变成了暗金色的纹路。
多出来的两颗头颅和四条手臂缓缓收回体內,重新化作最本源的魔气潜伏起来。
片刻后。
季夜恢復了正常人的体型。
他站在废墟之上,皮肤白皙如玉,黑髮如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渊。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之前那个庞大的魔神形態更加恐怖。
那是返璞归真。
是力量完全內敛、掌控自如的表现。
“……元婴级的力量?”
他低头审视著自己的双手,指纹清晰,掌心纹路里没有半点血垢,乾净得像是个从未握过刀的书生。
体內的力量如大江大河般奔涌,却被他那具看似单薄的躯壳死死锁住,半点不漏。
远处,倖存的血河宗弟子们跪伏在碎石堆里,额头紧贴著地面,身躯如筛糠般抖动。
没人敢抬头,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鹰眼拖著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从乱石后走出。
他走到季夜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垂下的头颅遮住了眼中那灰败的死色。
“主人。”
鹰眼的声音乾涩,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季夜没有回头。
他走向血河老祖化为飞灰的地方,捡起了一枚暗红色的骨戒。
骨戒温热,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云纹,正以一种急促的频率微微震颤。
“整合残部。”
季夜將骨戒攥在手心,拇指摩挲著上面凸起的纹路。
“告诉他们,血河老祖飞升了。”
“从今天起,北域三宗只能有一个声音。”
鹰眼重重叩首:“遵命。”
季夜转身,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中州的方向,也是这枚骨戒震动的源头。
就在刚才,一道极其隱晦的神念波动从骨戒中传出,钻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苍老、威严,却透著股腐朽气息的声音:
“时辰已到,速归……圣胎饿了。”
季夜的手掌猛地收紧。
咔嚓。
坚硬的骨戒在他掌心化为粉末,那道神念被魔气瞬间绞碎。
他张开手,任由骨粉隨风飘散。
“饿了?”
季夜看著南方那片灰暗的天空,眼底的黑色漩涡缓缓转动。
“正好。”
“我也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