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帝王心术,神话与杀局(2/2)
赵公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是对这种狠辣手段的无声讚赏。
“老奴明白。”
他双手接过那道圣旨,动作稳如磐石。
萧衍转身,目光穿过重重宫闕,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风雪中归来的身影。
“季夜,朕给你搭好了台子。”
“你是要做忠臣,还是做权臣,亦或是做那乱臣贼子……”
“朕,拭目以待。”
……
镇北將军府,祠堂。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中影影绰绰,仿佛都在冷眼看著这荒谬的一幕。
秦牧之跪在蒲团上,手里捧著那捲明黄色的圣旨。
“……赐婚秦氏嫡女青衣,配与天策上將季夜,永结秦晋之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秦家的脸上。
把秦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刚刚踩著秦家脸上位的刽子手?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把秦家的尊严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一脚,再吐口唾沫。
“咔嚓。”
一声脆响。
秦牧之拇指上的那枚极品翡翠扳指,碎成了粉末。
但他脸上没有怒容,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將圣旨恭恭敬敬地供奉在祖宗牌位前。
“父亲。”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秦无忌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如玉的面庞上,破坏了原本的完美,却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戾气。
“我去杀了他。”
秦无忌的声音很轻,却透著股疯魔般的执拗,“在他们完婚之前,把季夜的头带回来。这婚,自然就结不成了。”
“杀?”
秦牧之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满身煞气的儿子。
“你杀得了他吗?”
“落雁口一战,他一指断山河。那是宗师手段。你去,是送死。”
秦无忌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那就让青衣嫁过去?”他咬著牙,“让秦家的女儿,去侍奉那个屠夫?”
“嫁。”
秦牧之吐出一个字,冷硬如铁。
“不仅要嫁,还要风风光光地嫁。”
他走到秦无忌面前,伸手拍了拍儿子那张破了相的脸。
“无忌,你记住。”
“皇帝这招是阳谋。他想看我们发疯,想看我们抗旨,想看我们和季夜斗个两败俱伤。”
“我们若是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正好给了他削藩的藉口。”
“我们若是接了……”
秦牧之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青衣那丫头,性子隨我。她若是进了季夜的房,那就是一把插在他枕边的刀。”
“最锋利的刀,往往不是握在手里的,而是藏在怀里的。”
“传令下去,备嫁妆。要厚,要重,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我们秦家的大度。”
……
镇北將军府,后院。
这里没有前厅的肃杀,只有一片开得正艷的红梅。
雪落在梅花上,红白相间,冷艷逼人。
秦青衣正站在树下。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锦衣,外面披著那件秦无忌最喜欢的狐裘。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连头髮也只是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
她的美,不是那种温婉的江南水乡,也不是那种妖艷的西域风情。
她的美,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眉如远山含黛,却藏著锋芒,眼若寒潭秋水,却透著死寂。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开在冰原上的白莲,清冷,孤傲,且带著毒。
“小姐。”
贴身丫鬟跪在雪地里,哭得眼睛都肿了,“老爷……老爷接旨了。”
秦青衣没有回头。
她伸出手,折下一枝红梅。
指尖用力,花枝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把秦家的嫡女,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嫁给一个刚刚毁了兄长容貌的仇人。”
秦青衣看著手中的红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陛下这一刀,捅得真准。”
“父亲大人,忍得也真好。”
丫鬟哭得更凶了:“小姐,咱们逃吧!去江南,去哪里都好,那个季夜是个恶鬼啊!听说他吃人肉,喝人血……”
“逃?”
秦青衣转过身,將那枝红梅插在丫鬟的髮髻上。
那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家尚且要跪著接旨,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去?”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落雁口的方向,也是那个“恶鬼”归来的方向。
“既然陛下要我看戏,那我就去戏台上站著。”
“听说那个季夜手里有一把凶剑,名为『不寿』。”
秦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也有一把剑。”
她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剑。剑身只有七寸,薄如蝉翼,藏在袖中无人能觉。
那是秦无忌送给她的十六岁生辰礼。
名为“红顏”。
“红顏薄命,不寿难终。”
秦青衣轻声呢喃,將短剑收回袖中。
“倒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