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命为祭(2/2)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赵黑虎真的怒了。他昨晚派人送来了一封信,里面是一根断指。那是咱们县衙在黑虎帮臥底的兄弟的。”
季夜眼神一凝。
“他在逼宫。”王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县太爷是个软骨头,不想惹事,意思是要把你交出去平息事端。”
“头儿的意思呢?”季夜平静地问道。
“我保你。”
王猛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老子带的兵,轮不到这群流氓来杀。但我也只能保你三天。三天后,赵黑虎正式出关摆『洗手宴』,到时候全城的头面人物都会去。那是他立威的时候,也是杀你祭旗的时候。”
三天。
又是三天。
“给我十个好手。”季夜突然开口。
“你想干什么?”王猛眯起眼。
“既然他要立威,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季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让王猛都感到心惊,“他垄断了全城的药材,库房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我想去借点。”
“你想劫黑虎帮的总坛?”王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他,“那里至少有五十號打手,还有弓弩!”
“不用去总坛。”
季夜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昨晚花重金从鬼市买来的情报。
“听说今晚有一批从府城运来的『贺礼』要进城,里面就有赵黑虎急需的最后一味主药。这批货不走官道,走城西的水路。”
城西水路,芦苇盪。
那是杀人越货的天然坟场。
王猛盯著季夜看了许久,最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小子,果然是属狼的。”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铁令牌,扔给季夜。
“人我给你,出了事自己扛。但这批货里若是有『虎骨膏』,我要三成。”
“成交。”
季夜接住令牌,入手冰凉沉重。
这不仅是调兵的权力,更是王猛压在他身上的赌注。
……
夜深,月黑风高。
城西码头外的芦苇盪里,寒风呼啸,枯黄的芦苇叶如鬼影般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季夜蹲伏在泥泞的河滩上,身上涂满了黑泥,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身后,十名精挑细选的捕快同样噤若寒蝉,手里握著上了弦的军弩。
这些都是王猛的心腹,见过血的老卒。
“来了。”
身边的麻子低声提醒。
远处漆黑的水面上,一点孤灯摇摇晃晃地飘来。
那是一艘乌篷船,吃水很深,显然载满了货物。
船头站著两个持刀的汉子,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季夜缓缓拔出雁翎刀,刀身特意用黑布缠裹,不反一丝光亮。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体內那股躁动的热血稍稍冷却。
今晚,他不仅要药,还要命。
赵黑虎能断人手足,他季夜就能杀人满门。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逻辑。
简单的、残酷的、令人著迷的逻辑。
“放箭。”
季夜冷冷吐出两个字。
“崩!崩!崩!”
弓弦震颤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十几支弩箭带著死亡的尖啸,扑向那艘孤舟。
船头的两个汉子还没来得及示警,就被射成了刺蝟,一头栽进冰冷的河水中。
“杀!”
季夜一跃而起,像一头捕食的猎豹,踩著泥泞冲向河中。
三倍蛮力爆发,他在齐腰深的水中如履平地,掀起巨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