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投河自尽(1/2)
陆家那场荒唐而惨烈的闹剧,像一场席捲一切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小小的屯子里蔓延开来。刘老四那石破天惊的污衊,秦雪当场的崩溃昏厥,秦怀明失態的打骂,陆家的鸡飞狗跳……每一个细节,都被当时在场的刘家兄弟、被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面目全非。
“听说了吗?秦雪早就跟刘老四搞到一块儿去了!”
“真的假的?不能吧?秦雪能看上刘老四?”
“咋不能?刘老四亲口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秦雪当时那反应,我看就是被说中了,羞愤难当!”
“嘖嘖,真没想到啊,平时看著多清高一人,背地里这么脏!”
“怪不得陆錚看不上她呢!谁愿意捡破鞋啊?”
“秦支书这回脸可丟大发了!教出这么个女儿!”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无数只毒蜂,嗡嗡地围绕著秦家,將毒刺狠狠扎进秦雪和秦怀明的心上。秦雪將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房间里的镜子被她砸得粉碎,那些她曾经珍视的、代表著她“体面”与“优越”的衣物、书籍、雪花膏,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人生和尊严。
秦怀明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头髮白了大半,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下去。他动用了所有关係和手段,试图压制流言,甚至去找刘家兄弟和刘老四算帐威胁。但流言如风,一旦颳起,岂是人力能轻易扼住?刘老四那光棍一条、烂命一条的架势,根本不怕威胁,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散布著那些恶毒的谎言。秦怀明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屈辱。他不仅仅是失去了逼迫陆錚就范的机会,更是连女儿和他自己半辈子积累的名声、地位,都在这场闹剧中摇摇欲坠。
最让秦雪无法承受的,不是父亲的沉默和日渐憔悴,也不是门外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议论,而是她自己內心的崩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美好的家世,体面的工作,出眾的容貌,对陆錚“势在必得”的优越感……全都在刘老四那句恶毒的谎言和隨之而来的汹涌唾沫中,化为了齏粉。
她成了屯子里最大的笑话,最骯脏的谈资。
“破鞋”、“烂货”、“跟刘老四有一腿”……这些词汇像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烧著她的神经。她闭上眼睛,就是刘老四那张扭曲疯癲的脸和令人作呕的话语;睁开眼睛,就是父亲绝望灰败的眼神和窗外仿佛无处不在的、讥嘲的目光。
陆錚……他一定也听到了吧?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也相信了那些话?他会不会更加觉得,自己连林晚晴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个念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去对陆錚的执念,混合著此刻极致的羞耻、愤怒和绝望,酿成了一杯剧毒的苦酒,让她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著倒刺,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不想活了。
真的,不想活了。
与其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被所有人唾弃、嘲笑,让她父亲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如……乾乾净净地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藤蔓般疯狂生长,紧紧缠绕住她所有的理智。一种诡异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狂乱和痛苦。
傍晚,夕阳如血,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红。秦雪悄悄打开了反锁的房门。家里静悄悄的,秦怀明大概又出去试图平息流言了。母亲早逝,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换上了一身自己最喜欢的、也是曾经觉得最配得上陆錚的碎花连衣裙,仔细地洗了脸,甚至对著破碎镜片中残留的映像,梳理了一下头髮。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亮得嚇人,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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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所有骄傲和如今所有耻辱的家,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屯子里的人看到她,都投来异样而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秦雪统统视而不见,她挺直了脊背(这是她最后能维持的骄傲),径直朝著屯子外那条浑浊的、水流湍急的浑河走去。
浑河,如其名,河水终年浑浊,深不见底,每年都会吞噬几条不小心落水的人命。对於屯子里的人来说,这里带著不祥的气息,平时少有人至,尤其是在这傍晚时分。
秦雪站在河岸边,傍晚的风吹拂著她的裙摆和髮丝,带著河水特有的腥气。夕阳的余暉倒映在浑浊的水面上,泛起破碎的金光,竟有一种残忍的美丽。
就是这里了。
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耻辱,所有的求而不得,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会被这浑浊的河水带走,冲刷得一乾二净。
她感到一种解脱般的轻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扭曲的笑意。陆錚,林晚晴,父亲,还有那些嘲笑她的人……你们会后悔吗?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纵身一跃……
“小雪——!!!”
一声嘶哑悽厉、仿佛撕裂了喉咙的呼喊,如同惊雷般在她身后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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