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悦君兮,盼君聘(1/2)
自那日清晨,在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清醒中,对著陆錚说出“我等你”三个字后,林晚晴的心,便如同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再也无法恢復往日的沉寂。那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荡漾开的,全是名为“期盼”的波纹。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跡。陆錚依旧每日清晨来帮忙干活,劈柴、挑水、侍弄那几分自留地,沉默而高效。林晚晴也依旧操持家务,照顾表哥,安静得如同院角那株悄然生长的兰草。
但有什么东西,確確实实地不同了。
以前,陆錚的到来,对她而言是夹杂著畏惧、羞怯与隱秘欢喜的复杂情绪。而现在,那畏惧早已被全然的信赖取代,羞怯化作了见面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流光,而那隱秘的欢喜,则如同破土的春笋,变得明目张胆,充盈在她心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留意自己的形容。每日清晨梳洗,对镜簪花时,总会比平时多费些心思,力求髮髻一丝不乱,衣衫整洁素净。她希望他看到的,永远是最好状態的自己。偶尔王桂香打趣她“女为悦己者容”,她会立刻飞红了脸颊,嗔怪地看嫂子一眼,却並不否认,心底反而泛起一丝甜意。
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看他挥动锄头时臂膀賁张的肌肉线条,看他低头专注做事时冷硬的侧脸轮廓,看他偶尔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时,那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
每一次短暂的目光交匯,都像在她心湖里投下一颗小小的蜜糖,甜意丝丝缕缕地化开,足以让她回味许久。她开始懂得,何为“心悦君兮”,那是一种將一个人的身影牢牢鐫刻在心版上,念之所及,心之所向,皆是他的充盈与悸动。
然而,伴隨著这甜蜜期盼的,是一种日益增长的、细微的焦灼。
“提亲”二字,像一颗被埋下的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日夜疯长。她开始计算著日子,从他离开林场分场回来,已经过去了五天、七天、十天……
他为什么还不来?
是林场的工作太忙了吗?
还是……他父亲那边,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阻碍?
又或者……他当时只是一时情急的应答,过后……便后悔了?
各种猜测,如同水底暗生的水草,偶尔会缠绕上她的心头,带来一阵莫名的窒息感。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炕上时,这种不安便会悄然放大。
她会反覆回想那天清晨他的眼神,他紧握她手的力量,他抵著她额头时那郑重的呼吸……那些细节如此真实,不似作偽。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这种期盼与等待,將她打磨得更加敏感。窗外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比如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虽然明知不太可能是他),或是邻居家突然热闹起来的人声,都会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直到確认那声音与她无关,才悵然若失地继续。
她甚至开始留意王桂香和赵建国的对话,希望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丝关於陆家、关於提亲的风声。但表哥表嫂似乎也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只是偶尔看向她时,眼中带著瞭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天,她正在窗边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心思却早已飘远。夕阳的余暉將她的侧影拉长,投在炕席上,显得格外静美,也格外孤单。
王桂香端著簸箕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嘆了口气,放下簸箕,坐到林晚晴身边,拿起另一件衣服帮著缝补,状似隨意地开口:“晚晴啊,这几天……是不是心里有事?”
林晚晴手下的针线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声如蚊蚋:“没……没有啊,嫂子。”
“跟嫂子还瞒啥?”王桂香放下针线,看著她,“是在等陆錚那边的信儿吧?”
心事被戳破,林晚晴脸颊瞬间染上红霞,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默认了。
王桂香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傻丫头,急啥?陆錚那孩子,是个有章程的。他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这提亲是大事,不得跟他爹商量?不得准备准备?哪能像买个萝卜白菜那么简单?”
她拍了拍林晚晴的手背,宽慰道:“放宽心!嫂子是过来人,看得出,陆錚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他那个爹……是有点固执,但陆錚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养得水水灵灵的,等著当新娘子就行!”
嫂子的话像一阵暖风,暂时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林晚晴抬起头,眼中水光瀲灩,带著感激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涩:“谢谢嫂子……我……我知道了。”
是啊,她应该相信他。
相信那个在小溪边目光灼灼注视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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