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8(2/2)
连平日总守在廊下的粗使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一丝不安悄然划过心头。
就在这时,院子那扇通常紧闭的角门被从外推开。
三个身形粗壮的家丁鱼贯而入,径直朝著他所在的屋子走来,步履匆匆。
楚斯年心头一紧,扶著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三人走到近前,为首的那个朝他草草一拱手,语气平淡无波:
“二公子。”
话音未落,旁边两人已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便架住他两条细瘦的胳膊。
楚斯年猝不及防,本就虚弱的身体被带得一个趔趄,骇然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
为首的家丁像是没听见他的质问,只照本宣科般说道:
“老爷吩咐了,二公子您病体沉疴,恐过了病气给贵人。为公子安康计,也为府上安寧,请您挪去西边偏院静养。”
西边偏院?
楚斯年脑中“嗡”地一声,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唇上的最后一点淡粉也消失殆尽。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家丁,声音都在发颤:
“父亲……父亲怎会……我、我需汤药,离不得人照看,那偏院如何能住?”
他这些年来虽缠绵病榻,却从未放弃为父兄、为楚家筹谋。
楚家能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邸,一步步走到今日丞相之位,外人只道是父亲手腕了得,兄长才干出眾。
又有几人知晓,这背后有多少是他这“病弱无用”的二公子,耗尽心血换来的?
如今富贵已极,宾客盈门,便要將他这“病气”挪走?
还是去那处阴冷潮湿的偏院?
“老爷说了,偏院虽偏,一应吃食用度不会短了公子的,已是念在往日情分。”
家丁语气依旧平板,却隱隱透出不耐烦。
“二公子,请您別让小的们为难。”
见楚斯年僵立不动,眼中是全然的错愕与惊痛,架著他的两人手上加了些力道,几乎是拖著他往外走。
“不……放开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大哥!”
楚斯年挣扎起来,可他这病弱之躯,如何拗得过两个健壮僕役?
挣扎只是徒劳,反而引得胸口一阵憋闷刺痛,咳意又涌了上来。
“堵上嘴,莫要惊扰了前头贵客。”
为首家丁皱了皱眉,低声吩咐。
旁边立刻有人扯过一团不知原本作何用的布条,蛮横地塞进楚斯年口中。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口腔內壁,带著一股怪味,呛得他几欲作呕,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楚府深宅,被一道无形的界限悄然分割。
东侧,正厅及相连的庭院,此刻正是锦天绣地,喧闐鼎沸。
朱门大敞,僕从如织,手捧珍饈美酒,穿梭於衣香鬢影之间。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与宾客们逢迎的笑语,恭贺的祝词交织成一片,直衝云霄。
楚丞相身著簇新朝服,红光满面,举杯应酬著各方来客,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楚家大公子玉树临风,谈吐得体,周旋於年轻一辈的才俊贵女之中,儼然已是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满堂宾客,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无不將最艷羡的目光投注在这对风光无限的父子身上。
鲜花著锦,烈火烹油。
楚家之盛,於今日达至巔峰。
同在一座府邸,同享一个姓氏,却是云泥之別,生死两途。
热闹依旧在继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