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全网直播(2/2)
陈林瞥了眼手机屏幕,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石桌上。
清风从他肚皮上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看著他。
[主人,你不看了?]
他闭上眼,任由阳光晒在脸上。
[结果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清风歪了歪小脑袋,重新把头埋进尾巴里。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蜜蜂的嗡嗡声。
——
舞台上,第二批入场。
白內障和青光眼患者。
一个老大爷,双眼覆著厚重的浑浊,跟隔著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没什么区別,这病已经拖了將近十年。
医护人员为他滴入药液。
一分钟。
两分钟。
老大爷坐在那里,眉头皱著,没有动静。
旁边的年轻护士悄悄攥紧了托盘边缘。
將近三分钟时,老大爷猛地睁大双眼,死死盯著正前方。
他慢慢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抓一直握著他手、守在旁边的护士小姑娘的手腕。
“姑娘……”
“我看清你了。”
停顿了一下。
“你长得真俊。”
护士小姑娘扭过头去,用袖口擦眼睛,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
最后,是那一百名全盲志愿者。
这是今天直播的核心,也是所有质疑者死守的最后阵地。
全盲,视神经萎缩或彻底损毁——是现代医学定义里烙著“永久”二字的词。
外网的嘲讽已经组好了队。
医护人员把药液一一滴入他们的双眼,每一个,都安静,仔细,认真。
舞台陷入死寂。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嘲讽者的手指已经悬在回车键上方。
三分钟。
还是沉默。
就在这时。
那个八岁的小女孩,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颤动。
是那种在绝对的黑暗里活了八年的神经系统,第一次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那层永恆的黑里穿透进来——来不及反应,只能靠全身肌肉来表达的震颤。
她原本空洞的双眼,瞳孔缓缓收缩了一点。
“妈妈……”
声音极小,带著哭腔,又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的惊慌。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朝著舞台正上方缓缓探去,想抓住那束从灯架上打下来的追光。
手指穿过光柱。
她愣了一秒,嘴唇颤了颤,说出这辈子第一次描述光的句子。
“好刺眼。”
“又好温暖。”
演播厅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主持人把话筒挡在胸口,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评论席上,钟院士摘下眼镜,低头,用手帕按住眼角,久久没有抬头。
那个退役军人,药液滴入已经过了五分钟。
双眼还蒙著纱布。
妻子坐在他旁边,抓著他的手,也不催,就那么等著。
直到医护人员轻声说:“可以把纱布取下来了。”
妻子帮他解开。
他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但已经不是纯黑。
是那种光与影刚刚开始分辨出边界时的、模糊的轮廓。
他辨出前方那个陪了他整整二十年、一天都没有离开过的轮廓。
他慢慢站直身体。
抬起右手。
对著妻子的方向,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泪水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掌声在那一刻席捲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