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她快油尽灯枯了(2/2)
陈飞接过针包,深吸一口气,从中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捻起银针,对准女人眉心处的印堂穴,便要刺下。
这一针,名为“定神针”,就是要用內气,强行將她即將离体的神,给“钉”回体內。
然而,就在针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陈飞的动作,却猛地停住了。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单纯的失眠,就算再严重,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把一个人的精气神,耗干到这种地步。
除非……
除非,她的失眠,並非普通的失眠。
陈飞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女人的脸上。他仔细地观察著她的气色、她的神情,以及她眼底深处,那一丝隱藏得极深的,化不开的怨与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收回了银针,转而伸出手,重新搭在了女人的脉搏上。
这一次,他闭上眼睛,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了下去,仔细地分辨著那微弱脉象之下,隱藏的更深层的东西。
果然!
在那衰败枯竭的主脉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躁动不安的火气!
那火气,源自於心,却又瀰漫於五臟六腑,如同星星之火,在女人的体內,形成了一片燎原之势!
五志过极,心火焚身!
陈飞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终於明白,这个女人真正的病因,到底是什么了!
她不是简单的失眠,而是因为长期处於某种极端的情绪之中,思虑过度,忧愤成疾,导致心火大盛。这股心火,日夜不停地,在灼烧著她的心神,焚耗著她的精血!
这才是她油尽灯枯的真正原因!
不把这股心火泄掉,就算用再厉害的定神针,也只是扬汤止沸,治標不治本!
想通了这一点,陈飞的心里,反倒有了底。
他看著床上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女人,用一种平静而又带著一丝穿透力的声音,缓缓问道:“这位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似乎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陈飞微微皱眉,將一丝內气,注入到她的耳中。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女人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她的嘴唇,蠕动了许久,才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林……晨……”
“林晨。”陈飞点了点头,“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提到“丈夫”这两个字,林晨那已经涣散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他……”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看到她这个反应,陈飞的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一些:“他是不是经常很晚回家?甚至,夜不归宿?”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狠狠地刺中了林晨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那压抑了许久的,所有的委屈、痛苦、怨恨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爆发!
“哇——”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悽厉到了极点的哭嚎!
那哭声,嘶哑,绝望,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听得一旁的楚燕萍,心都碎了。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林晨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喊道,“他每天都说在外面应酬!应酬!不到凌晨三四点,根本不回家!”
“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守著这个空荡荡的家……从天黑,等到天亮……我不敢睡……我怕我睡著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信息,他不回……我求他早点回家,他嫌我烦……他说我在胡思乱想……他说我不理解他……”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我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好痛!好痛啊!”
林晨的哭诉,断断续续,语无伦次,但其中蕴含的绝望和痛苦,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
楚燕萍听著听著,眼圈也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段婚姻,想起了秦正阳那一张张彻夜不归的脸,想起了自己独守空房时,那种蚀骨的孤独和绝望。
她看著床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陈飞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他知道,对於林晨这种因情志而起的病,必须要让她把心中的鬱结之气,全部发泄出来。
堵不如疏。
只有把这股焚心的火气,通过哭喊宣泄出来,后续的治疗,才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