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番外:前世(五)(2/2)
他看著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想起她平日的娇纵任性,想起庄妃及其背后朝臣的施压,心头那股“她恃宠而骄、不知收敛才惹出今日祸端”的念头愈发清晰。
他沉声道:“此事疑点甚多,朕会继续彻查。贵妃……暂且禁足翊坤宫,无旨不得出。”
苏酥被宫人搀回翊坤宫,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精致偶人。
她怔怔地坐著,脑中反覆迴旋著同一个念头:为何会变成这样? 今日的冬至宫宴,分明是她费尽心血筹备,想要向他证明自己不仅能承欢枕席,更能为他掌管宫闈、彰显贤德的日子。
她满心的期待与小小的得意,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讽刺。
他不信她吗?……他竟真的不信她吗?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春兰与秋菊红著眼眶围在她身旁,哽咽著劝慰,却一个字也入不了她的耳。
前一刻如同还是繁花著锦,转眼便成万丈寒渊。
前朝,以太傅为首的官员联名上奏,痛斥苏酥品行不端、善妒狠毒,恳请皇帝严惩,以正宫闈。
歷千撤看著堆积如山的奏摺,心中烦躁更甚。
他既恼怒苏酥的不省事,又因查案毫无进展而焦灼。
或许……藉此机会磨一磨她的性子也好,让她知道,在这深宫,仅凭他的宠爱,和太后的纵容,並不能为所欲为。
唯有让她吃点苦头,她才能学会收敛,学会在这波譎云诡中保护自己。
翌日,圣旨下:贵妃苏氏,德行有亏,难为六宫表率,著贬为答应,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接到圣旨,苏酥不敢置信,她疯了一般卸下珠釵环佩,哭著就要衝去御书房质问歷千撤为何不信她。
却在宫道之上,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庄妃拦住。
“苏答应,这是要去哪儿啊?”庄姝寧狰狞的脸,双手撕扯她的髮髻道,“你这贱人,还我外甥命来!”
“让开!”苏酥红著眼欲推开她。
庄妃眼中狠光一闪,顺势用力一推,苏酥猝不及防,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已身在长信宫那简陋偏僻的偏殿之中,头上缠著纱布,浑身疼痛。
春兰和秋菊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禁足一月,苏酥日日以泪洗面,她想不通为何一夜之间,天地变色。
春兰秋菊看著自家小主如此自苦,心似刀绞,却也无能为力。
禁足期间,她听闻皇上出巡归来,带回了一位绝色女子,名唤慕寒烟,並直接封为婉嬪。
她心如刀割,原来……他並非忙於政务,也並非只因寧王世子之事恼她,而是心中早已有了旁人,早已厌倦了她。
伤心、愤怒、不甘、颓丧……种种情绪交织,几乎將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