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归来,捂不热的心不想再捂了(1/2)
苏酥猛地睁开双眼,像从噩梦中醒来,她茫然环顾四周,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褥。
这是……阴曹地府么?
可眼前熟悉的雕花床柱、半旧的锦帐,连同空气中那阵陈旧的、挥之不去的霉味,分明是她被贬为答应后所居的长信宫偏殿。她怔怔坐起身,一名丫鬟已扑到榻前,泪盈盈地拽住她的衣袖:“小主!您总算醒了!”
秋菊?
苏酥瞳孔骤缩——这个拼命护她而被害死的丫头,此刻人竟好端端地在她眼前哭著!她颤抖著掐向大腿,尖锐的疼痛刺入心扉,真实得教人窒息。
她这是……重生了?!
是庄周梦蝶,还是上天垂怜,竟真的予她这重头再来的机缘?
她將秋菊搂进怀中,泪水夺眶而出,前世这丫头咽气时,身子也是这般冰凉。
“小主別哭……”秋菊慌得为她拭泪,“都怪那庄妃推人!若不是这一跤,您早该去御书房向皇上陈情了……”
见苏酥落泪,秋菊只当她为贬黜之事伤心,心下酸楚,又劝:“来日方长,陛下过几日兴许就心软了。若非庄妃使坏,寧王世子暴毙之事,小主本可与皇上说清楚的……”
秋菊的话撬开了记忆的洪闸……
苏酥望著窗外摇曳的烛火,恍惚看见前世那个执拗的自己——作为太后最疼爱的侄女,自幼便被当作未来国母栽培,她却偏偏痴恋梅树下那个孤冷的少年帝王。
那时的歷千撤总爱独站在梅树下,衣袍胜雪,眉间凝著化不开的寒霜。唯有她敢扯他的袖角,从追著餵他桂花糕的小丫头,长成后来明目张胆爭宠的贵妃。她曾以为,只要她足够炽热,终能融化他眼底的冰。
旁人骂她恃宠而骄,恨她仗势欺人,可谁又明白?她不过是个痴人,贪恋他情动时喉间滚烫的低喘,沉沦时齿间破碎唤她的小字,更妄想在这九重深宫,与他做一世平凡夫妻。
太后原非皇帝生母。先帝在位时,心尖上唯有元后。皇帝乃元后嫡出,奈何红顏薄命,元后早逝,先帝便將他交予当时的贵妃、如今的太后苏商慈抚养。自此十数载寒暑,皆由太后悉心照拂。
皇帝与太后之间,表面母慈子孝,实则暗流汹涌。太后常年干政,越界的权术早已触怒圣心。至於她这个太后一手栽培的亲侄女,想来在皇帝眼中,也不过是这盘权谋之局中的一枚棋子。
及笄礼成,她便被册为贵妃。他指尖抚过她颈侧的温热,比合欢殿的红烛更灼人。可云收雨散后,那点暖意便如潮水退去,他又变回那尊玉琢的冰冷帝王。六宫粉黛无数,他待谁都一般疏淡,偏她错把片刻温存当作独宠。
自此,但凡他多看哪个妃嬪一眼,她必醋海生波,摔盏闹腾,仗著太后撑腰,横行宫闈。妃嬪敢怒不敢言,太后也只作不见。
为爭圣心,她犯下不少错。而今寧王幼子猝死一案,更將她推上风口浪尖——闔宫皆疑,是她暗下毒手。
此事起因於几日前冬至宫宴,太后为让苏酥好生歷练,命她全权操办。宴席初始一切顺遂,她因心下欢喜多饮了几杯,正微醺间,忽有宫婢失手打翻酒盏,浸湿了她的衣裙。太后见她神色恍惚,便命秋菊扶她至偏殿更衣。
谁知更衣完毕,甫返宴席,寧王夫妇便踉蹌冲入殿中,捶地哭嚎,称其幼子在偏殿休憩时竟莫名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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