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日之辱,我要你夜夜跪在榻前偿还(2/2)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与西城別院里那雕樑画栋、薰香裊裊的富贵景象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刘氏颓然跌坐在落满灰尘的土炕上,粗糙的炕席硌得她生疼。
目光所及,家徒四壁,满目淒凉。
要是没有享受过在宋府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日子,这本也是正常。
可她享受过了,再回到这间破屋,就觉得悲从中来。
她嚎啕大哭:“呜呜呜……那个杀千刀的小贱人,怎么能如此对咱们!不过是和宋家要了些银钱,他们宋家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给点……”
陈老根默默地放下包袱,蹲在门槛上,掏出旱菸杆,吧嗒吧嗒地吸著。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乾枯的老梨树,眼神空洞。
从前在宋家別院,他每日只需品茶赏花,如今却要重新面对这漏风的屋顶和荒芜的田地。
巨大的落差让他胸口发闷,那口憋著的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春花用破布巾掸著炕上的灰,动作带著明显的嫌弃。
想起在宋家时那柔软温暖的锦被云枕,眼眶瞬间也红了。
她咬紧下唇,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娘,別哭了!”她声音带著一丝尖锐,
“等哥哥中了举人,咱们就能搬出这鬼地方!到时候,我要看著她宋依白跪在我们面前求饶!”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刘氏止住了哭声,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对!对!我儿一定能中举!到时候……”
她幻想著儿子骑著高头大马,身穿官袍回来,將宋依白踩在脚下的场景,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可这虚假的希望,很快被现实的冰冷击碎。
夜幕降临,破旧的窗户挡不住春日里的寒风。
一家人挤在冰冷的土炕上,盖著散发著霉味的旧被,听著屋外呼啸的风声和老鼠窸窣的动静,久久无法入睡。
曾经在宋家,他们睡的是暖炕软枕,闻的是薰香馥郁。
如今……
刘氏翻来覆去,土炕硌得她浑身疼。
陈老根在黑暗中睁著眼,盘算著明日要去哪里借粮。
陈春花將脸埋在那硬邦邦的、带著异味的枕头里,无声地流泪。
陈允礼回来后,就在自己屋中读书,可是那漏风的窗户呼呼往里灌著冷风,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补丁打著补丁的长衫,依旧觉得寒气刺骨。
桌上摊开的纸张,粗糙发黄,与他先前在宋家用的上等宣纸天差地別。
墨也是劣质的,带著一股难闻的臭味,下笔时总是不够流畅。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脑海里却不断闪现今日在宋家正厅的屈辱画面……
“啪!”
一滴浓黑的墨汁滴落在纸上,迅速晕开,污了一大片字跡。
陈允礼猛地將笔掷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不再受人轻贱。
可如今,没了宋家的银钱支撑,他连最基本的笔墨纸砚都成了问题,更遑论日后赶考的路费、打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这破屋里冰冷而带著霉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偏执的狠厉。
“宋依白……”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在齿间,
“你以为你不想嫁我就不用嫁了吗?我还偏要娶了你!”
陈允礼眼底翻涌著阴鷙的暗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定要你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地嫁入我陈家。”
他咬著牙,声音低沉而扭曲,“到那时,今日之辱,我要你夜夜跪在榻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