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家团聚(2/2)
雷耀阳往真皮椅背上一靠,胳膊隨意搭在扶手上,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语气淡得像刚抿了口凉白开,没半点爭抢的急切。
乌鸦当即翻了个大白眼,叼在嘴角的菸捲晃了晃,菸灰差点掉在裤腿上,他抬手掸了掸,没好气地开口:
“奔雷虎,你凑什么热闹?黄大仙地界宽敞,你去那边不好?非得拆我和表哥的伙!”
雷耀阳只是肩膀微微一耸,眼皮都没抬一下,连眼神都没往乌鸦那边偏,压根懒得搭理他这通抱怨。
骆丙润见状,慢悠悠从中山装內兜摸出枚硬幣——那硬幣边缘的锈跡呈网状蔓延,正面的花纹早被十几年的摩挲磨得模糊,只留个浅浅的轮廓,据说当年靠它贏下过旺角的一场地盘赌局,他把硬幣往红木桌上一搁,指腹压了压,看向两人:
“你们俩,谁挑字,谁选花?”
乌鸦“啪”地划燃火柴,火苗舔著菸捲纸,他吸了一口,吐出个歪歪扭扭的烟圈,烟圈散开时才开口:
“我要花面!”
“那字面就归我了。”
雷耀阳手指在桌面木纹上轻轻敲了两下,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输贏都与他无关。
骆丙润点了点头,拇指发力一弹,硬幣带著点微弱的破空声腾空而起,升到半高时开始打转,没等他伸手去接,“叮”的一声脆响砸在桌面,骨碌碌转了七八圈才停下。
不多时,花面朝上,字面死死贴在木纹的沟壑里,连挪动的缝隙都没有。
乌鸦当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起身对著眾人拱手,语气里满是得意:
“对唔住啦各位,这运气啊,就是爱往我这儿凑!”
雷耀阳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嘴皮子也没閒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就你那一头黄毛,跟油麻地的繁华地界压根不搭调!”
“我乐意!你是看不起黄毛?”
乌鸦梗著脖子呛声,往前凑了半步,菸捲的菸丝都快戳到雷耀阳的鼻尖,“等我回头就把头髮染成纯黑,再套上定製西装系上领带,到时候指定比你俊朗十倍!”
“散会散会,吵得老子脑壳发疼。”
骆丙润掏了掏耳朵,指尖还沾著点刚才喝茶溅到的水渍,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补了一句:
“今晚就动手,別磨磨蹭蹭耽误事。”
当天晚上,龙鼓滩码头往南的无人海滩,咸腥的海风裹著礁石的潮气,一股脑往人脸上扑,滩上散落的贝壳被风吹得叮噹撞著,像是谁在暗处敲著走调的碎锣。
丁孝蟹、丁利蟹、丁旺蟹三兄弟膝盖跪在沙地里,夜露打湿的沙子凉得刺骨,裤腿早被海风浸透,黏在腿上泛著寒意,三人的身子都在不自主地发颤,连带著月光下的影子都抖成了三团扭曲的墨渍。
程胜斜倚在宾利车头上,菸捲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往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烟圈被海风瞬间扯碎成细丝,他开口时语气没半点波澜:
“你们仨先下去报到,过段时日,我就把丁蟹送过来陪你们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