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季云天的警告(1/2)
三天后。京郊,八宝山殯仪馆。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细密的雨丝夹杂著初冬的寒意,无声地落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
王海东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儘管死因蹊蹺,尸骨无存,但这並不妨碍那些生前与他称兄道弟、死后急著来瓜分利益的人们,在这里上演一场场虚偽的“悲痛”大戏。
豪车如云,衣香鬢影。这哪里是葬礼,更像是一场京州名利场的社交盛宴。
林默穿著一身黑色的夹克,撑著一把黑伞,独自一人站在灵堂外的老槐树下。他没有进去,只是冷眼旁观著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金融圈大佬,看到了几个平日里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监管干部,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有著红色背景的“中间人”。他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中並没有多少哀伤,更多的是算计和试探。
“林局,季哥来了。”耳机里传来周凯的声音,他在外围负责警戒。
林默转过头,只见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季云天走了下来。
只一眼,林默的心就沉了下去。
今天的季云天,和往常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判若两人。他没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那身昂贵的风衣。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那双总是带著光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恐惧。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迈著步子,走到林默面前。
“季哥?”林默皱了皱眉。
季云天抬起头,看著林默。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上车。”季云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沙砾。
林默没有多问,收起伞,跟著他坐进了那辆红旗车里。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喧囂。
季云天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很久,才颤抖著手掏出一包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林默,收手吧。”
隨著烟雾吐出,这句林默最不想听到的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林默看著他,眼神平静:“为什么?因为王海东死了?还是因为他们给你施压了?”
“不是施压。”季云天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如果是施压,如果是威胁,我季云天什么时候怕过?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但是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季云天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一丝哭腔。
“就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季云天的父亲,季振国,那是真正站在这个国家权力中枢的大人物,封疆大吏级別的实权派。
“你知道我爸跟我说了什么吗?”季云天惨笑一声,“他没有骂我,也没有吼我。他只是用那种特別冷静、特別冷漠的语气跟我说:『云天,回家吧。那个案子,不是你能碰的。』”
“我不服,我说我们要查到底,我说这是正义!”
“然后……然后我爸就笑了。”
季云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跟我说:『孩子,你以为你在跟谁斗?你以为那是一个犯罪团伙?是一个叫白泽会的组织?』”
“『错了。』”
季云天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著林默,一字一句地复述著那个让他信仰崩塌的答案:
“『那不是一个组织。』”
“『那是一种生態。』”
“生態?”林默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对,生態!”季云天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我爸说,在这个圈子里,並没有一个具体的『白泽会』总部,也没有一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它就像空气,像水,像土壤。”
“它是那些顶级权贵之间的一场默契游戏。它是为了规避监管、为了利益交换、为了让他们的財富和权力能够代代相传,而共同构建的一套『潜规则』。”
“在这个生態里,银行的『硕鼠』负责提供资金,投行负责洗白,上市公司负责做帐,而某些掌握权力的人负责开绿灯。他们不需要开会,不需要宣誓效忠。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这个庞大的机器就会自动运转起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既得利益者。你动了其中一个,就是动了整个生態,就是跟这个阶层的所有人为敌!”
“我爸最后跟我说:『这个生態的存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被默许的。因为它是维持某些平衡的必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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