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门(1/2)
下午三点整,京州市发改委大楼,项目审批中心副主任办公室。
季云天坐在钱宏伟的对面,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朴素”到了极点。老旧的木质办公桌,用了十几年的搪瓷茶杯,墙上掛著“为人民服务”的字画。一切都符合一个清廉老干部的標准人设。
“钱主任,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例行问询。”季云天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我们注意到,华青科技的一家子公司,在过去一年里,和一家名为『京郊绿源农產品公司』的企业,有多笔业务往来。而这家农產品公司的法人代表钱兵,我们了解到,是您的外甥,对吗?”
他拋出了第一个问题,目光紧紧锁定著钱宏伟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任何一丝的破绽。
然而,钱宏伟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恍然。
“哦?你们说小兵啊!”他一拍大腿,憨厚地笑道,“哎呀,这孩子,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自己瞎折腾,搞了个什么农產品公司。我还骂过他,说他不踏踏实实找个班上。至於他跟华青科技有什么业务,我可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主意大著呢!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管不了咯。”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把所有关係都撇得一乾二净。既承认了亲戚关係,又表明了自己对具体业务的“不知情”。
季云天心中冷笑,这只老狐狸,果然难缠。
“那您知道,这家农產品公司,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华青科技子公司的,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技术服务费』吗?”季云天追问道。
“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钱宏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即摇了摇头,“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技术服务费?小兵那公司不是卖菜的吗?怎么还搞上技术服务了?回头我得好好问问他,可別是被人骗了!”
他演得太像了,那份对晚辈的关切和对事情的茫然,真实到让旁边做记录的组员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的调查方向真的搞错了。
季云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场“和风细雨”的问询,已经变成了一场空对空的表演。钱宏伟这只老狐狸,早就准备好了一百套说辞来应对他们。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由季云天的副手带队,也到达了钱宏伟常住的家属楼。
他们出示了搜查令,钱宏伟的妻子全程配合。两个小时的仔细搜查下来,结果却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整个家里,除了几万块的备用现金,没有任何大额財產。银行卡里的存款,和他申报的工资收入完全对得上。衣柜里没有名牌衣服,酒柜里没有茅台拉菲,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找不到。
乾净,太乾净了。乾净得就像一间刚刚装修好,还没人住过的样板间。
副组长在电话里向季云天匯报:“季处,扑空了。他家里比我脸都乾净。这老小子,绝对有问题!”
季云天掛掉电话,看著对面还在热情地给他续水的钱宏伟,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他知道,自己这边,已经陷入了僵局。常规的手段,对这只老狐狸完全没用。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默,那个此刻正带著两个菜鸟,开著一辆破桑塔纳,去执行那个“荒唐任务”的年轻人。
季云天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
下午三点零五分,京郊,溪山別院。
高大的铁门,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拦在林默三人面前。门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铜锁,上面已经锈跡斑斑。
“林……林组长,这门锁著,咱们怎么进去?”周凯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搜查令授权我们进入这栋別墅进行搜查。如果遇到阻碍,我们可以採取必要手段。”林默从那辆破桑塔纳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把巨大的液压剪和一柄沉重的铁锤。这是他出发前,特意从局里后勤处仓库的角落里翻出来的。
看到这两样“凶器”,周凯和李航的脸都白了。
“用……用这个?”李航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在发抖,“林组长,这……这是不是不太符合程序?万一里面没人,我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还破坏他人財物?”
“我们有搜查令。”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李航,你负责用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確保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镜头之下,都有法律依据。”
“是……”李航颤抖著手,举起了执法记录仪。
“周凯,”林默把那柄大铁锤递给身材高大的周凯,“你力气大,我剪断锁链后,如果门还推不开,就靠你了。”
“我……我来?”周凯看著手里沉重的铁锤,感觉它有千斤重。他一个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最多就是在训练场上砸过轮胎,现在居然要来砸一栋豪华別墅的大门?
“怕了?”林默看了他一眼。
周凯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羞愧。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不怕!不就是砸个门吗!”
“好。”
林默不再废话,他提起那把沉重的液压剪,走到大门前,对准那根比拇指还粗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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