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意的(1/2)
晚饭气氛和谐,牛珍珠解决了一桩心事,对苏蝶和顏悦色多了。
“那个当兵的叫啥名字?”
苏蝶啃了口鸡大腿,“顾景州,团级干部。”
“小妹,你和顾同志要是成了,还真隨军去大西北啊,听说那儿全是荒漠,连粮食都少的可怜。”苏兰有些忧心的说道。
“西北的野味儿可多了,饿不著我,放心吧。”
苏蝶笑著给朵朵夹了块肉,“瞧你瘦的,多吃点。”
“谢谢小姨,我已经好久都没吃过肉了。”朵朵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说道。
“好久?你爷奶不给你买肉吃?”
苏蝶纳闷了,郭家老两口以及苏兰和郭淮一共四个人拿工资,怎么可能连顿肉都吃不起呢。
“我爷奶经常做肉,但我和妈妈就不能吃,大伯娘和郭龙还有肚子里的弟弟就能吃。”
朵朵说著小嘴就委屈的扁了起来,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
“大姐,这是咋回事?你怎么从来都没提过呢?”
苏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苏兰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牛珍珠还不知道大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火气当即就窜了上来,问道:
“到底咋回事?老郭家凭啥不让你们吃肉。
你一个月赚28块钱工资呢,难道连吃肉的权利都没有?
郭老大那寡妇都能吃,你凭啥不能吃?”
苏兰再也绷不住,搂著朵朵嚎啕大哭起来:
“那个、那个不要脸的寡妇和郭淮勾搭上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郭淮的。”
朵朵也哭著擼起袖子:
“这是奶奶和爸爸打的,我和我妈几乎每天都挨打,外婆、小姨,我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苏蝶检查完苏兰和朵朵身上的伤,发现除了裸露出来的地方,身上连块好肉都没有。
而且是新伤叠旧伤,这娘俩被虐待的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牛珍珠一人拉扯大三个闺女,性格本就强悍泼辣。
大女儿和外孙女遭了这么大的罪,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去老郭家找他们算帐!这么欺负我姑娘,我做鬼也饶不了那家子混帐东西。”
牛珍珠火冒三丈,哪里还能吃得下饭,当即抄起门口的扁担就要去郭家討公道。
苏蝶肯定要陪牛珍珠一起去的,苏家没男人,所以自己就得把家撑起来。
曾经的原主也是个厉害不吃亏的,这点和她非常契合。
“大姐,你是怎么想的?”
找老郭家算帐是必须的,但至少要问清楚苏兰心底的真实想法。
现在才是1967年,这个保守的社会对离婚妇女非常不友好。
苏兰如果能想开,跟郭淮那个腌臢玩意离婚,那最好不过。
苏蝶就怕苏兰还为了顾忌所谓的面子,继续委屈求全的过下去,那才是真糟心。
而苏兰之所以忍气吞声这么久,就是怕坏了苏家的名声。
离婚回娘家,对苏蝶未来找婆家是很不利的。
“我...我想和他离婚。”
苏兰在老郭家吃不饱穿不好,每月按时上缴所有工资,做饭洗衣服干家务活,还天天挨郭淮的打。
苏兰本打算等苏蝶嫁人之后再说这事的,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爆出来了。
苏兰觉得愧对苏蝶,“小妹,要不还是等、等你成家后,再说吧...”
苏蝶吐出一口鬱气,握著苏兰的手安慰道:
“我的婚事你不用担心,当下最重要的是把你从老郭家那个火坑给救出来,如果我未来婆家介意的话,那就根本没有嫁的必要。”
能否成为一家人,也是靠缘分的。
婆家是否通情达理,是首要衡量標准。
“二姐,麻烦你把朵朵先带回你家,我和妈还有大姐一起去郭家。”
这事儿可过不了夜,苏蝶和牛珍珠不把老郭家房顶掀了,都不算完。
苏兰感激又愧疚,擦乾眼泪就跟著一起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苏蝶手拿菜刀,牛珍珠扛著根粗扁担,苏兰也被苏蝶塞了根木棍。
娘三个气势汹汹的上了家属院三楼。
本就是傍晚,好多职工吃过晚饭在院子里乘凉遛弯。
看到苏蝶三个女人一脸煞气的敲老郭家的门,身体里爱看八卦的因子动了。
本来这年头就没啥娱乐活动,谁家有个事,可不就凑过去看热闹嘛。
苏蝶攥著拳头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没及时来开。
心里本就压了一团火,哪里还有耐心慢慢等。
於是她后退两步,抬起腿就狠踹了一脚。
巨大的衝击力,使得老旧的木门应声碎裂,半截断裂的门板如同脱鉉的利箭,直衝向屋里的人。
不偏不倚砸到了开门的郭淮身上。
“谁他娘的敢踢老子的门?”郭淮呲著牙,满口污言秽语的骂道。
苏蝶扬了扬手里的菜刀,冷哼一声,“你姑奶奶我踢的。”
牛珍珠快恨死郭淮了,拿起扁担就往他身上招呼,边打边骂:
“你个不要脸的混帐玩意,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让你欺负我闺女、让你打我外孙女,你们一家子脏心烂肺的东西。
小叔子和嫂子滚到一张床上,还沾沾自喜呢?
不把这对狗男女送去蹲篱笆子,我就不是牛珍珠。”
牛珍珠本就出身农村,身体壮实,力气大。
再加上这些年经常和不讲理的邻居干仗,下起手来是快准狠。
看得苏蝶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女人如果没有自保能力,那就是任人宰割,苏家没顶樑柱,那就把自己活成粗壮的参天大树。
苏兰也加入了打郭淮的阵营,许是被欺压的太久,憋闷在胸口滔天的恨意,在此刻彻底释放了。
反正都决定不过了,还有必要手下留情嘛?
母女俩越打越上头。
郭老太想阻止,苏兰抄起棍子就朝她身上打,疯狂的发泄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
郭老头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冲了出来,苏蝶见状,一个甩腿就给他撂倒了,趴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郭家破烂的门口都堵上了。
郭大嫂许玲紧搂著儿子郭龙想冲偷摸溜出去,却被苏蝶薅住了头髮。
“你、你放开玲玲,她、她肚子里怀著娃呢。”
郭老太气急败坏的指著苏蝶的鼻子骂道。
苏蝶撕著许玲的头髮,给了她腿窝子一脚,女人疼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说说吧,你男人都死了两年了,你肚子里怀的孽种是谁的,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爬小叔子的床啊?”
老郭家的人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苏蝶当然不会给他们留任何脸面。
苏蝶的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我就说吧,许玲那肚子没对劲,你们还不信,看起来至少有4个月了吧。”
“如果真是郭淮的种,那这事儿可就大了,现在可严打呢,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谁说不是呢,许玲长得也不好看啊,还是个寡妇,这郭淮的眼珠子被屎糊了吧。”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寡嫂鬼混,真噁心人。”
老郭家全家都吃商品粮,条件在机械厂家属院算是不错的。
平日里本就鼻孔朝天看人,得罪了不少邻居。
所以一朝出事,落井下石的人不少。
“別、別胡说八道,我、我没怀孕。”
许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承认怀了郭淮的娃,那估计是活不成了。
“是吗,既然没怀孕,那我踢一脚试试?”
苏蝶作势就要抬脚,郭淮却挣脱牛珍珠的扁担衝过来护住了许玲。
“玲玲岂是你能碰的。”
郭淮满眼怨毒的瞪著苏蝶,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是你姐夫,苏蝶,你可想清楚了。”
郭淮从来没想过要和苏兰离婚。
苏兰老实听话性子软,既能挣工资,还能任打任骂,当牛做马伺候全家人。
这样好拿捏的媳妇可不好找。
所以郭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息事寧人,恢復从前的生活。
苏蝶语气冷漠:
“呦,你还威胁上我了,你和这荡妇苟合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你往死里打我姐和朵朵的时候,可想过后果?
我们敢来,就没打算再让我姐和你这个阴沟里的臭虫再过下去。
反正这事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机械厂领导也住在这个院里,都不用我写举报信,你连夜就臭大街了。”
正说著呢,机械厂厂长扒开人群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宋厂长已经在外面听了一耳朵,他是真没想到,机械厂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上面正在抓作风问题呢,每个厂都有任务。
机械厂內部向来管理严格,经常开思想教育大会。
没想到老郭家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苏家人闹得这么大,想捂都捂不住了。
“宋厂子,你可得为我闺女做主啊...”
牛珍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擼起苏兰的袖子,整条胳膊全是青紫色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家人太恶毒了,必须要严惩。”
“宋厂长,报公安吧,要不然机械厂的名声都不保了,以后谁还敢嫁给厂里的小伙儿啊。”
眾人看得气血翻涌,好好的姑娘嫁进你家,就是这样糟蹋人的?
宋厂长也是担心这个问题,这年月名声是最重要的。
不能因为郭家这颗老鼠屎,害了整个机械厂的风评啊。
“苏兰同志,说说你的想法。”
苏兰看了眼苏蝶,鼓起勇气说道:
“我不仅要报公安,还要和他离婚。”
苏蝶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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