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稜镜中的自我(1/2)
“秦……秦先生……我怕……我想回家……”说这话的是雅菲,周围活过来的诡异树木已经將这位末世前的金融女,末世后的首席女拍卖师嚇得近乎崩溃,“我妹妹还在等我,我不想死。”
隨著她这么说,四周的水塘中瞬间出现一摊摊的绿色软泥怪,幻化成她妹妹雅雯的样子,瘫软的形態似乎难以支撑,歪歪扭扭地朝著眾人围拢过来。
“快!上雷霆战车,闯出去。”秦燁竭力保持意志,对眾人喝道。
眾人迅速上车,还好雷霆战车有自动驾驶,不然现在秦燁的状態,实在不適合开车。
“大家保持冷静克制,不要胡思乱想应该就没事儿。”秦燁提醒眾人。
绿洲明显是在折射眾人的思想和记忆,秦燁现在生怕在场的人中有人会想像出什么大恐怖出来,那就难搞了!
至於没事儿,那当然是谎言,是秦燁在安抚眾人。
他选择进入绿洲生態圈的中心,是因为在多重轮迴的记忆碎片中,有一片与眼前景象惊人重合——那是他在某一次重生中,误入某个“活体生態圈”的记忆残片。
那些记忆混乱不堪,夹杂著尖叫、融化的身体、以及树木长出人脸的幻象。
深入绿洲的过程,像是在穿过一面缓慢旋转的稜镜。雷霆战车每走十米,周遭的环境就会发生微妙而惊悚的变化。
周围的树木伸出无数的藤蔓,伸向雷霆战车的车身,车轮和车顶。
如果任由这些藤蔓缠绕过来,那么雷霆战车迟早要趴窝,到时候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儿。
林晓打开车门,跳上车顶,左右开弓,双枪齐射。
砰砰砰~双枪喷射出火舌,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藤蔓。
弹壳叮叮噹噹掉落在车顶,像是命运的最后交响。
林晓发现自己的影子不再遵循物理定律。当她举枪瞄准前方扭曲的灌木时,影子却自行抬起“手臂”,指向左侧完全不同的方向。
那是她的火力无法覆盖,但是有藤蔓袭来的方向。
第三次忽略影子的指示后,她的裤腿被突然窜出的藤蔓缠住,那些藤蔓末端长著细密的、类似牙齿的结构。
“你的影子在试图保护你。”
“碾过去!將它们统统碾碎!”
“完了!我们统统都要交代在这儿!”
秦燁的声音时而重叠,像是两三个人在同时说话——学者人格、战士人格、还有某个特別悲观的人格在轮流主导。
雷霆战车一路衝撞,將围拢过来的软泥怪撞得稀碎!
然而,这些被撞碎的软泥怪又重新聚集起来,竟然模仿雷霆战车,组成一辆绿色的,外观跟战车神似的仿生雷霆战车,跟秦燁的这辆雷霆战车並驾齐驱!
眼看林晓一个人支撑不住,齐雁也跳上车顶,加入了战局。
她用那把精致匕首砍断一根又一根袭来的藤蔓,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的匕首。
刀面上,一个陌生人的脸庞越来越清晰:一个年轻男子,眼神惊恐,嘴巴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重复某个词。
“他在说什么?”林晓问。
她的鹰眼视觉此刻成了负担,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折射层:空气中漂浮著淡绿色的数据流般的纹路,树木的细胞结构在缓慢重组,甚至能看到每个人身体周围有一圈正在“挥发”的彩色光晕——那是他们被绿洲折射出的“本质信息”。
“他在说『不要看湖』。”秦燁翻译道。这不是声音,而是某个轮迴中他学过的唇语记忆在起作用。
林婉在一旁虚弱地补充:“我的序列能力...被折射后...能隱约感受到这片森林的『情绪』...它在好奇,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解剖青蛙...”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他们继续前进,折射现象越来越个人化、深层化。
经过一片蕨类植物丛时,林晓突然僵住。那些蕨类叶子的背面,长满了微小的眼睛——和她鹰眼序列觉醒时,瞳孔中曾短暂出现过的纹路一模一样。这是她的视觉能力被绿洲“採样”后,折射到植物上的表现。
“它在学习我们,”秦燁的学者人格分析,“然后复製、扭曲、再创造。这不是恶意,至少不是人类理解的恶意。这是一种...生態层面的好奇心。”
“我不在乎它好不好奇,”齐雁冷冷地说,她的影子此刻正死死按住一株想要缠住她脚踝的食肉植物,“我只想知道怎么让它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水面平静如镜,但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一座城市的废墟,猩红迷雾繚绕,正是秦燁出发的赵城。
那座秦燁末世前生活的,末世后半个月被镜中魔镜像世界诡异吞噬的赵城。
“这是...”林晓凑近水面。
“別看!”秦燁和石岳同时喊道,但已经晚了。
水面突然沸腾,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抓向林晓。那些手臂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纹著林晓自己鹰眼序列的符纹。
齐雁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没有攻击那些手臂,而是將林婉轻轻放下,然后整个人冲向池塘,匕首狠狠刺入水底。不是刺向手臂,而是刺向水中的倒影——那个倒映出的林晓的影子。
水中的倒影和林晓的动作,並不同步,像是拥有了它自己的意识。
匕首入水的瞬间,整个池塘的影像剧烈扭曲。手臂僵住,然后化为浑浊的泡沫消散。水面恢復平静,倒影变成正常的森林天空。
“折射的节点,”秦燁喘著气解释,“攻击倒影,能影响现实...这是某种象徵逻辑。”
“你怎么知道?”齐雁盯著他。
秦燁的左眼冷静,右眼恐慌:“我...其中一个我,在某次轮迴中遇到过类似的空间扭曲。那是归一教派的某个仪式场,他们通过破坏象徵物来影响现实...这片绿洲的逻辑,和那个很像,但更...自然,更原始。”
林婉挣扎著站起,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空气,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弦。“我能感觉到...核心不远了。那里的『歌声』很强...很多声音叠在一起...”
她描述的“歌声”,秦燁通过多重人格的感知也能隱约捕捉到。那不是声音,而是存在本身的振动频率。在他的意识中,上百个轮迴记忆正在比对这种振动模式。
*“类似第七十三世的虫巢意识...”*
*“不,更像第一百零四世的梦境领域...”*
*“你们都错了,这是『生態神国』的雏形,我在第四十二世的歷史碎片里读过...”*
这些人格爭吵著,但逐渐达成一个共识:这片绿洲,可能是某种正在诞生的“生態诡异”——不是外来的污染,而是地球生態系统自身在猩红规则下的畸变觉醒。它没有善恶概念,只是在笨拙地尝试理解、整合进入它领域的一切生命形式。
整个绿洲,在秦燁他们这些外来者闯入之后,与其说是它在尝试理解、融合,更不如说它其实是在学习和进化,又或者有著某种更原始、更崇高的,人类无法理解的终极意义。
“如果是这样,”秦燁的学者人格总结,“那么『人长在树上』可能不是惩罚,而是...它试图『保存』我们的方式。以一种它理解的方式。”
通过折射个体的基因、思想和记忆来保存个体,这个想法比单纯的恶意更令人恐惧。
继续前进半小时后,森林的密度突然降低。光线从翠绿变为一种柔和的乳白色。他们走出树林,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眼前是一个湖,不大,湖水是诡异的银白色,粘稠如汞。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只生长著一棵树。
那棵树让所有人忘记了呼吸。
树干粗壮,树皮光滑如人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肉粉色。树枝伸展的姿態优美得不自然,每一根枝椏的末端,都“结”著一个人。
不是悬掛,不是捆绑,而是那些人的下半身与树枝完全融合,皮肤木质化,血管变成叶脉般的纹路延伸进树枝內部。
上半身则保持人形,有的低垂著头,有的仰面向天,眼睛都闭著,表情安详如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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