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溪流死战(2/2)
血色锁链剧烈震颤。
血魄闷哼一声,结印的双手微微一滯。他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向徐缺:“龙威?!你体內那煞气源头,竟然有龙族血脉?!”
他这一分神,血色锁链对漩涡的控制顿时减弱。
漩涡中的魔气失去牵引,开始失控地四散溢开!其中一缕,正好飘向徐缺的方向!
“找死!”血魄大怒,右手一翻,一柄血色骨刀出现在手中,刀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既然你急著投胎,老夫成全你!”
骨刀斩下!
血色刀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的血球强了数倍!显然是血魄动了真怒,要一击必杀!
徐缺想躲,但刚才那一记神识衝击消耗太大,此刻头脑剧痛,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刀芒就要斩下——
“鐺!!!”
一柄剑,横在了刀芒前。
墨錚。
他双手握剑,死死抵住血色刀芒。剑身剧烈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墨錚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渗出鲜血,但眼神坚毅如铁。
“墨兄!”徐缺嘶吼。
“快走!”墨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挡不了多久!”
“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血魄狞笑,左手再挥,又是一道血色刀芒斩出,直取墨錚头颅!
墨錚想躲,但第一道刀芒还压在剑上,他根本动不了!
千钧一髮!
徐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压制体內的伤势,反而强行催动《凝煞化元诀》,將经脉中残存的所有真元,连同煞龙血晶中储存的能量,全部抽出!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血魄。
指尖,一点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金星芒,开始凝聚。
不是星煞寂灭弹。
是比星煞寂灭弹更危险、更不稳定、他从未真正尝试过的——
“煞龙……星陨指!”
这是他根据《星辰炼神术》、《凝煞化元诀》以及煞龙血晶的特性,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却始终不敢真正施展的禁忌招式。原理是將煞龙血晶中的龙威煞气、星辰之力,与那一丝寂灭道韵强行融合,压缩到指尖一点,然后瞬间爆发。
威力未知。
反噬未知。
但此刻,没有选择了。
“给我——爆!”徐缺嘶吼,指尖的暗金星芒脱手飞出!
星芒只有拇指大小,速度却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轨跡——那是能量太过凝聚,將光线都吞噬了!
血魄脸色终於变了。
他从那小小的星芒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再也顾不上墨錚,血色骨刀回防,在身前布下三层血色光盾,同时身形暴退!
但,晚了。
星芒触及第一层光盾的瞬间,无声炸开。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以爆炸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血魄整个人吞没!
黑暗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黑暗散去。
血魄站在原地,身上黑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乾瘦如柴的身躯。他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前后透亮,边缘处血肉焦黑,隱隱有暗金色的星火在跳动。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徐缺,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喷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死了?
徐缺愣住。
墨錚也愣住。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击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直接秒杀了金丹后期巔峰的血魄!
但下一秒,徐缺就知道为什么了。
“哇——”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杂著內臟碎片。右臂从指尖到肩膀,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经脉中传来火烧般的剧痛,那是真元透支、经脉受损的徵兆。
更严重的是丹田。
那颗暗金星辰寂灭丹表面,出现了三道细密的裂痕!丹体光芒黯淡,旋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透支过度,金丹受损!
徐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勉强稳住身形,从怀中掏出一瓶疗伤丹药,看也不看,全部倒进嘴里。
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伤势,但金丹的裂痕不是普通丹药能修復的。
“徐兄!”墨錚衝过来扶住他,脸色焦急,“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徐缺喘著粗气,看向血魄的尸体,“快,检查一下,別让他有什么后手。”
墨錚点头,持剑上前,小心地探查。
血魄確实死了。胸口那个洞贯穿了心臟和肺腑,加上星芒中蕴含的煞气、星辰之力、寂灭道韵的侵蚀,生机已经彻底断绝。
但奇怪的是,他尸体周围,散落著几块碎裂的黑色玉牌。玉牌上刻著复杂的符文,此刻已经暗淡无光。
“这是……命牌?”墨錚皱眉,“他在临死前,捏碎了命牌?是为了求救,还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数道身影从雾气中疾驰而来,速度极快!为首之人,赫然是楚怀玉和沈冰云!他们身后,还跟著三个陌生的金丹修士,都是楚家的人。
几人落在溪流边,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破碎的溪流,失控的能量漩涡,血魄的尸体,以及重伤的徐缺和墨錚。
楚怀玉的目光在血魄尸体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隨即看向徐缺,脸上露出“关切”之色:“徐道友,墨道友,你们这是……遭遇强敌了?这位是……”
“九幽宗的人。”徐缺擦了擦嘴角的血,强撑著站直身体,“想抢我们的地心灵乳,被我们反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楚怀玉和沈冰云都不是傻子。血魄尸体上残留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两个金丹初期(徐缺偽装的是筑基,但楚怀玉应该能看出真实修为)反杀金丹后期?骗鬼呢?
但楚怀玉没有揭穿。
他目光扫过溪流中的能量漩涡,又看了看那三块正在逐渐崩解的血魂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徐道友果然手段不凡。不过现在这溪流中的能量暴走,恐怕会惊动谷中其他人。依我看,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地,回入口匯合如何?”
他这话看似提议,实则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徐缺知道,楚怀玉这是想把他们带离现场,同时监视起来——血魄的死太蹊蹺,楚怀玉肯定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得选。
重伤在身,墨錚状態也不好,而楚怀玉这边有五个人,三个金丹初期,两个金丹中期(楚怀玉和沈冰云),真要动手,他们毫无胜算。
“也好。”徐缺点头,“那就依楚道友所言。”
楚怀玉笑容更盛:“那就请吧。”
徐缺和墨錚互相搀扶著,走向来时的路。
经过楚怀玉身边时,楚怀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徐道友,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不妨提前说一声。我楚家,或许能帮上忙。”
语气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身上的秘密,我盯上了。
徐缺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楚怀玉也不在意,挥了挥手,带著眾人跟上。
一行人渐渐远去。
溪流边,只剩下血魄的尸体,和那逐渐平息的能量漩涡。
漩涡中央,那一缕被引出的魔气,失去了控制,开始缓缓消散。但在彻底消散前,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摇曳著,飘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徐缺离开的方向。
更远处,药园入口的青石碑下,星尘子静静而立。
他望著徐缺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溪流中那缕正在消散的魔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煞龙血脉……星辰寂灭丹……还有那一丝连老夫都看不透的寂灭道韵……”
他低声自语。
“小子,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风吹过,雾气翻涌。
星尘子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雾气中。
药园重新恢復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