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谷中暗潮生(1/2)
忘忧谷给徐缺和墨錚安排的住处,在竹林东侧的一间独立竹舍。
竹舍不大,但很乾净。推开竹门,里面只有两张竹床、一张竹桌、两个蒲团。
窗外就是一片青翠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倒是清静。
墨錚服下姜桓给的青木回春丹,盘坐在蒲团上运功疗伤。
丹药化开,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顺著经脉流转,所过之处,旧伤暗伤都在缓慢修復。
他肩头那道新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徐缺没急著修炼。
他关上竹门,从洞虚指环里取出几套阵旗,在屋內四角和门窗位置布下简易的警戒阵法。
又取出几张隔绝探查的符籙,贴在墙壁上。
做完这些,他才在另一张蒲团上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日所见所闻。
楚怀玉眼中那份隱藏的杀意,沈冰云毫不掩饰的轻蔑,黑袍人血煞阴冷的气息,还有那星袍老者洞悉般的目光……
以及姜桓那句:“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
徐缺伸手按在胸口。隔著衣物,能感受到心臟有力的搏动,还有那颗煞龙血晶温热的脉动。
它似乎对谷中某处特別敏感,从踏入忘忧谷开始,就时不时传来微弱的躁动感——像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又像是野兽遇到了天敌。
“九幽宗……蚀渊之隙……”徐缺喃喃自语。
他从指环里取出那三块被高阶封灵符封印的变异血魂晶。
玉盒开启的瞬间,即使隔著层层封印,也能感受到其中那股阴冷、血腥又带著星辰寂灭气息的诡异能量。
玉盒內壁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冰霜。
徐缺盯著看了半晌,重新封好,收了起来。
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但姜桓说得对——不能扔。到了星核之地,见机行事。
他又取出那块从鬼哭林古井处得来的“星核碎片”。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的星辰纹路,內里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转。
即使被符籙封印著,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至高、浩瀚的星辰法则道韵。
这东西的来歷,恐怕比想像中更大。
徐缺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在竹舍外停下。
“徐道友,墨道友,可在?”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声,语气平和。
徐缺和墨錚对视一眼。墨錚缓缓收功,手按在了剑柄上。徐缺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哪位?”徐缺问。
“在下谷中执事,姓陈。”门外那人答道,“奉谷主之命,给二位送些东西。”
徐缺这才拉开竹门。
门外站著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朴素的灰色布衣,面容普通,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种。
但徐缺注意到,此人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站姿看似隨意,实则稳如磐石——这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低,至少筑基后期。
陈执事手里捧著个木托盘,上面放著两只玉瓶、一只玉匣。
“谷主交代,这三日谷中恐不太平,让二位好生休整,莫要隨意走动。
”陈执事將托盘递过来,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这两瓶是『养元丹』,可助二位稳固修为、恢復真元。
这玉匣里是『星陨之潮』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古神星核之地的简略地图——当然,只是外围区域,核心之地歷来无人能绘全图。”
徐缺接过托盘,道了声谢。
陈执事却没立刻离开,而是抬眼看了看徐缺,又瞥了眼屋內的墨錚,忽然压低声音道:“谷主还有句话,让陈某转告徐道友。”
徐缺心中一动:“请说。”
“谷主说:『你那三块东西,最好別带在身上。谷里有些人,鼻子灵得很。』”陈执事说完,拱了拱手,“话已带到,陈某告辞。”
他转身就走,几步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徐缺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墨錚走过来,低声问:“谷主这是……提醒我们,有人盯上那血魂晶了?”
“恐怕不止。”徐缺摇头,將托盘放在竹桌上,打开玉匣。
里面是一枚玉简和几张兽皮地图。
他將神识探入玉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关於星陨之潮的爆发规律、古神星核之地的常见危险、几种特殊区域的特徵描述……
信息很详细,但正如陈执事所说,核心区域几乎一片空白,只有寥寥几句警告:“空间紊乱,法则混乱,非定星符不可入。內有古神残念游荡,遇之速退。”
徐缺收起玉简,又打开那两张兽皮地图。
一张是星核之地外围的地形图,標註了几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和几条已知路径;另一张则是谷內的简图,
標出了他们所在的竹舍位置,以及几处“禁地”——包括听竹轩、星陨台,还有西侧一片標註为“药园”的区域。
“药园……”徐缺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位置。
墨錚看了一眼:“怎么?”
“楚怀玉和沈冰云,今日是往西边竹林去的。”
徐缺眯起眼睛,“陈执事说『有些人鼻子灵得很』,又特意提醒我们別带血魂晶在身上……你说,九幽宗那个血煞,会不会已经嗅到味道了?”
墨錚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来试探?”
“不是可能,是一定。”徐缺冷笑,“楚怀玉那种世家子弟,最看重脸面。
我今天当眾落他面子,他若不找回来,回去怎么跟楚家交代?而九幽宗……他们本来就在找那三块血魂晶。
现在知道我身上可能有,不试探一下才怪。”
他走到窗边,推开竹窗,望向外面渐暗的天色。
竹林在晚风中摇曳,沙沙声不绝於耳。远处,几间竹舍亮起昏黄的灯光,有人影在窗后走动。
更远的山崖上,隱约能看到一点黑袍的轮廓——是血煞吗?还是別的什么人?
“墨兄,你伤势恢復如何?”徐缺忽然问。
“七成。”墨錚握了握拳,“再有一天,可至九成。不影响动手。”
“那就好。”徐缺转身,从洞虚指环里取出几样东西,摊在竹桌上。
三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这是用星辰铜和血煞石炼製的“爆雷珠”,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长针,针尖泛著幽蓝光泽——“蚀脉煞针”的升级版,掺入了从暗河血煞液体中提炼的阴毒,专破护体真元,中者经脉如被万蚁啃噬。
还有几张新画的符籙——不是买来的,是徐缺自己根据《凝煞化元诀》的原理,结合煞龙血晶的气息,试验出来的“偽煞符”。
激发后能模擬出精纯的煞气波动,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墨錚疑惑。
“饵。”徐缺拿起那三颗爆雷珠,掂了掂,“既然有人鼻子灵,那咱们就扔点香饵出去,看看能引来什么鱼。”
他走到墙角,在竹地板某处轻轻一按,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下面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这是竹舍原有的设计,估计是之前住客藏东西用的。
徐缺將三颗爆雷珠放进去,又在上面贴了一张偽煞符。
符籙激发,一股精纯的煞气波动顿时从暗格中散发出来——虽然远不如真正的血魂晶,但在感知不敏锐的人看来,足以混淆视听。
做完这些,徐缺重新盖好木板,又布下一层简易的警戒禁制。
“如果有人半夜摸进来,先找的肯定是这里。”徐缺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到时候……嘭。”
墨錚看著他,摇了摇头,却也没反对:“你打算守株待兔?”
“不。”徐缺走到床边,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咱们睡觉。”
“啊?”墨錚一愣。
“姜前辈说了,这三日莫要隨意走动。”徐缺闭上眼睛,“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至於谁来、谁走、谁想偷东西……关我们什么事?”
墨錚沉默片刻,明白了徐缺的意思。
这是要装傻。
无论谁来试探,他们都装作不知道。等对方触动了爆雷珠的禁制,炸个灰头土脸,他们再“惊慌失措”地出来查看——反正竹舍里有什么陷阱、藏了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阴险。”墨錚评价道。
“这叫谨慎。”徐缺纠正。
两人不再说话。
墨錚继续运功疗伤,徐缺则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始终保持著外放,笼罩著竹舍周围三丈范围。这是他目前神识能覆盖的极限,再远就容易被人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谷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夜鸟的啼鸣。
徐缺忽然睁开了眼睛。
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有人轻轻踩断了枯枝,又像是夜鸟掠过竹梢。但那波动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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