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单于之怒,血染王庭(2/2)
他们脸上还带著几分疑惑,显然不知深夜被召所谓何事。
“大单于,这么晚了召我等前来,可是前线……”
左贤王的话还未说完,王帐的帘子“唰”的一声落下,十数名手持弯刀的甲士从阴影中涌出,瞬间將三人包围。
“大单于!你这是何意?!”左贤王脸色大变,厉声喝问。
另外两人也惊恐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满脸戒备。
冒顿缓缓走下台阶,手中没有拿刀,只是將那捲致命的羊皮卷,狠狠地甩在了左贤王的脸上。
“何意?屠耆堂,我的好兄弟,你自己看!”
左贤王狼狈地接住羊皮卷,疑惑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这是污衊!大单于!这是秦人的离间计啊!”
他发出不敢置信的悲呼,猛地跪倒在地。
“我屠耆堂对天神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我死后坠入无边黑暗,永世不得超生!”
“离间计?”
冒顿笑得更加疯狂。
“那你告诉我,这上面的字跡,是不是你书记官的笔跡?你用三百套锁子甲,就想换本单于的命,这笔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我没有!”
左贤王疯狂磕头,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大单于,你我一同长大,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一定是秦人,一定是他们仿冒的!”
“够了!”
冒顿猛地一脚踹在左贤王的胸口,將其踹翻在地。
他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狂滋生,长成一片无法拔除的荆棘。
他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可能存在的叛徒!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三人,高高举起了手。
“叛徒!统统都是叛徒!”
“拖出去!”
“斩了!”
冰冷的三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甲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任凭左贤王等人如何挣扎、咒骂、求饶,都无济於事。
“冒顿!你这个疯子!你会后悔的!你会亲手毁了整个匈奴——!”
左贤王绝望而怨毒的诅咒,被帐外传来的一声闷响和飞溅的血花戛然而止。
紧接著,又是两声。
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卫兵扔进了王帐,滚落在冒顿的脚下。
其中一颗,正是左贤王,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凝固著震惊、愤怒与无尽的悲凉。
冒顿低头看著那三颗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被背叛后的空虚与更加浓烈的猜忌。
仿佛这三颗人头,还远远不够。
王帐外,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清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庞大的匈奴联军营地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左贤王部眾听闻首领被杀,群情激愤,瞬间与单于的亲卫对峙起来,兵刃出鞘,剑拔弩张!
而那些同样被记录在“帐本”上的其他部落首领,在得到消息的瞬间,无不骇得魂飞魄散,人人自危。
他们知道,左贤王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营地里疯狂蔓延。
信任,在这一夜,彻底崩塌。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那个远在九原城內的魔鬼,用一卷轻飘飘的羊皮彻底打开。
第一滴血已经流下。
猜忌的毒蛇,正缠上每一个匈奴贵族的脖颈。
一场由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的血腥风暴,即將席捲整个草原。
九原城头,寒风凛冽。
楚中天立於城墙之上,遥望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匈奴大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从遥远王庭传来的,第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收割的季节,”他轻声自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