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先生,我们真的要完蛋了!(1/2)
咸阳宫,麒麟殿。
扶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它们已经麻木了,僵硬了,仿佛不属於自己。
殿內,百官分列,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像,唯有朝服上的纹绣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冰冷的光。
那一道道目光,或同情,或讥誚,或漠然,尽数匯聚於他一身,沉重如山。
高踞於龙椅之上的,是帝国的化身,是天下的主宰。
嬴政。
他並未看扶苏,目光垂落,仿佛在审视掌心的纹路,又仿佛在俯瞰整个帝国疆域。
但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因他一人的呼吸而变得粘稠,压得扶苏心口发闷,几乎窒息。
这不是训斥。
这是审判。
关乎人命,关乎国运的审判。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鬢髮。
扶苏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里站著他的先生,楚中天。
他身旁的楚中天,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甚至还抬手,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微尘。
那份閒庭信步的姿態,不像是在接受审判,更像是在自家后院里,等待一场秋雨。
“先生……”扶苏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砾,“我们……死定了。”
楚中天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公子,慌什么?”
“桥塌了!人死了!这是父皇亲自督办的驰道工程!”扶苏的声音都在打颤。
“公子。”
楚中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扶苏惊涛骇浪的心里。
“记住我说过的话。”
“钓鱼,最重要的是耐心。”
“现在,鱼已经咬鉤了。”
扶苏瞬间愣住。
他还想再问,一声尖利高亢的通报从殿外刺入。
“中车府令赵高,覲见!”
扶苏的心臟猛地一坠。
来了。
赵高迈入殿中,步履无声,像一条滑腻的蛇。
他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可那笑意不及眼底,眼缝深处,藏著食腐动物的贪婪与兴奋。
“臣赵高,叩见陛下。”
他对著龙椅的方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嬴政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嗯”。
赵高直起身,目光终於落在了楚中天和扶苏身上,那份隱藏的得意再也按捺不住,几乎要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就是来送这两个人上路的。
终於,龙椅上的身影动了。
嬴政开口,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冬日里铁器碰撞。
“九原驰道工地,桥墩坍塌,民夫伤亡。”
“扶苏,楚中天,你二人身为督办,有何话说?”
扶苏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一个也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赵高抢身而出。
“陛下,臣有话说!”
他躬著身子,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愴,仿佛那些死去的民夫都是他的至亲。
“陛下!九原工地,桥塌人亡,百死之眾,尸骨无存!惨绝人寰啊陛下!”
“臣第一时间便派人彻查!”
“结果令人髮指!桥墩坍塌,乃地基不稳,石料糜烂,是彻头彻尾的偷工减料!”
赵高猛地抬高音量,话锋如刀,直指二人。
“而这一切,皆因督办不力,监管混乱!”
他先是看了一眼扶苏,惋惜地摇摇头:“长公子年少仁善,不諳工程俗务,或情有可原。”
隨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狠厉,死死钉在楚中天身上!
“但楚中天!你身为公子侍讲,食君之禄,本应殫心竭虑,辅佐公子!却尸位素餐,玩忽职守,致使上百民夫惨死!”
“此罪,天地不容!”
话音落,赵高猛地双膝跪地,对著嬴政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