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能......管饭,最好!(2/2)
这些话,粗鄙,直白,却又尖锐得像一根根钢针,扎破了他们用经义和道德编织的美梦。
老门客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苍白的反驳。
“一派胡言!圣人教化,水滴石穿,岂是尔等鄙夫所能揣度!”
“水滴石穿?”
楚中天发出一声嗤笑。
“老先生,那也要看滴的是什么石头!六国贵族的恨,是花岗岩!他们的祖坟社稷都被大秦铁骑踏平了,您跟他们讲仁义,他们只会当您是白痴!”
“你……你……”老门客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扶…苏却在此刻抬起了手,止住了所有的骚动。
他盯著楚中天,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审视的威压。
“依你之见,当如何?”
楚中天的心臟狂跳起来。
上鉤了!
“八个字。”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仿佛擎著千钧之重。
“分而化之,拉打结合。”
“六国遗民,並非铁板一块。有旧日贵胄,有黎民百姓,亦有底层隶臣。不可一概而论。”
“对贵族,要用秦法严苛打压,削其羽翼,断其念想,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对平民,要减其徭役,薄其赋税,让他们真切感受到,大秦治下,比六国之时活得更好,更有尊严!”
“对奴隶,要许以自由,分予田亩,让他们从无產者,变成大秦最坚定的拥护者!”
“拉拢平民,解放奴隶,以此二者,去制衡、孤立、消灭那些心怀不轨的六国贵族。这,才叫精准施策,这,才叫治国!”
扶苏听得入了神,眼中异彩连连。
他身边的门客,包括那老者在內,全都面色凝重,虽然心中不服,却再也找不到一句反驳之言。
因为楚中天说的不是空泛的道理,而是具体到每一步的、血淋淋的阳谋。
老门客终於忍不住,嘶哑地问道:“你这些……屠龙之术,究竟从何处学来?”
楚中天咧开乾裂的嘴,露出一口白牙,带著一丝自嘲。
“无他,饿出来的。”
“人饿到极致,脑子,总会转得快一些。”
这番话,坦诚得近乎无赖,却让扶苏紧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深深地看了楚中天一眼,仿佛要將这个瘦骨嶙峋的流民彻底看透。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断。
“你,跟我回府。”
楚中天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深深一揖,声音嘶哑。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顿了顿,抬起头,又补了一句。
“若能……管饭,最好。”
扶苏闻言,竟是朗声笑了起来。
“管饭。”
“管够。”
……
车队重新启动。
楚中天被安置在一辆小车里,当车轮滚动的剎那,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瘫软在车厢壁上。
活下来了。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一步登天,搭上了大秦帝国未来的顺风车。
然而,就在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之际,一股针刺般的寒意,让他猛地一颤。
那是一道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情绪,从车帘的缝隙中一扫而过。
他下意识地掀开车帘一角。
车队一侧,一名身著黑衣的女子,正无声地跟隨著。
她的身形如一柄出鞘的窄刃剑,步伐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整个人融入在行进的队伍阴影里,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楚中天的心臟骤然一缩。
影密卫!
始皇帝的影子,帝国的暗刃!
抱上扶苏的大腿,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来自那条真龙的审视。
这算是……入职前的背景审查?
他缓缓放下车帘,將自己隱入更深的黑暗中,心中的狂喜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彻底浇灭。
接下来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將是在刀尖上跳舞。
车队驶入咸阳,那座传说中黑色巨龙般的城池,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长公子府”。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