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无他,要个人质(2/2)
似在破土动工。
纵目远眺,见岛上突然多了许多木料,也突然多了许多匠人。
我问萧鐸,“他们在干什么?”
那人笑,“叩石垦壤,筑基砌磉。”
难怪他停留大泽,迟迟不归,月初才说要建一座城,难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吗?
只是楚成王要知道他在此处建城,又会怎么想呢?
楚成王岂会不猜忌。
我问他,“是云梦城吗?”
那人却道,“是一座楼台。”
心头一跳,我隱隱有些欢喜。
我喜欢这大泽,喜欢这青山,若果真在江边建了一座楼台,就能日夜把这清风明月尽收眼底了。
我轻声问他,“什么样的楼台?”
那人却道,“你会知道。”
他要建什么样的楼台,我岂会知道。
我怔怔地仰头瞧那人,那人却只是微微笑著,並没有朝我看来。
那人双肩宽阔,腰身却细,他的袍摆在江风中盪出十分好看的模样。
那人就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我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脑中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想。
仰头望去,头顶青天白日,至九月底,楚国已经不怎么下雨了。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从前,除了“生个孩子”,也完全不去想以后,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就流连於这山水之间,从来也不问归期。
他不提,我总得问一问,“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他便反问我,“郢都那鬼地方,回去干什么?”
他居然把自己的故土称为鬼地方。
我如实回了,“我担心弟弟........”
那人有些冷淡淡的,“既在此处,就勿再提外人。”
我是真的有些急了,出来的时候也不知要离开这么久,假若知道,就必不会跟来,“可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
那人不以为意,他总是有自己的一番大道理,“生了孩子,你就多一个亲人。”
虽然我不喜欢萧鐸说话,但他这句话倒是有一些道理。
有了孩子就有了指望,有了盼头,有了牵掛,软软糯糯的小孩儿谁又不喜欢呢?
可这於我来说,又岂是什么好事。
我终究要带著宜鳩逃离,逃离別馆,离开郢都,哪怕辗转千里,耗费多年,也要匡扶大周,这是稷氏子孙永不可懈怠的责任与使命,这责任使命如此重大艰巨,非竭尽心力捨身成仁而不能为,因而怎能有不该有的牵掛呢?
万万也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和想法。
万万也不该啊。
我心里有许多不明白,不明白,便总要问个明白,糊里糊涂的又算怎么回事呢。
我便问他,“我身上流著我父亲的血,我父亲杀了你父亲,你怎么会想要我的孩子呢?”
我身上流著我父亲的血,他身上也一样流著他父亲的血,这样的血天生就註定不能融合一处。
那人眼角眉梢,似笑非笑。
他说,“无他,要个人质。”
我心头一空,定定地失了神。
我。
我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原先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突然迎刃而解了。
他不过是要一个人质。
一个比远比一宜鳩还好用的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