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等我回来(2/2)
要不是我也在等著东虢虎,才懒得理会。
我起身走路,去备鱼洗的温水,去备乾净的软袍,萧鐸是个极讲究的人,午憩起来也要盥洗更衣。
走来走去,把铃鐺晃出刺耳的响,果真把他吵醒,他不耐地斥了一句,“吵什么!”
我低头忙著自己的,“有人找你。”
室內一有动静,关长风就疾疾推门来稟,“公子可算醒了,万岁殿的赵內官来了,要请公子进宫,已经在廊下等了小半日了。”
这时候已近日暮,我照常侍奉他盥洗更衣,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因而不曾发现腰间的锁钥已经没有了。
盥洗更衣后,便是束髮插簪,是,如今我已学会为他簪发了。
那人不耐,凝著眉头,“什么事?”
庭中的人闻言赶紧砰咚砰咚上了木廊,就立在木纱门外,一张脸急得发白,苦哈哈地躬身稟道,“老奴赵瑞年给大公子见礼了,大公子容稟,鶯儿公主今日已经到了郢都,楚卫两国互为姻亲之国,已有多年了,將来楚国爭霸,少不得卫国帮忙。大王高兴,便要举办家宴。”
我心里想,这真是老天助我。
叫赵瑞年的內官喘了口气,抬袖擦著额上的汗,“自大公子回郢都,就极少进宫,大王与大公子多年未见,虽有些误会,然兄弟情深,十分想念。老奴出宫前,大王颇为感慨,大王说了,兄弟之间,没什么是说不开的,到底是要找个机会推心置腹地好好敘敘,正好太后娘娘与公主们都在,便想借家宴的机会,与大公子饮上几杯香茅酒........”
萧鐸一向不怎么把万岁殿那位新楚王放在眼里,闭著眼由著我侍奉更衣,原以为根本不会理会,没想到闻言睁眸,“香茅酒?”
赵內官连连点头,“是是是,今岁新酿的香茅酒,已经送进宫啦,大公子千万进宫品尝。”
那人嗤笑一声,竟痛快地答应了,“是么,那就动身吧。”
难怪东虢虎敢在萧鐸眼皮子底下动手,原来早就知道了那个什么鶯儿公主来,也许这场家宴就是他在背后搞出来的鬼。
衣冠整齐,收拾妥当,他连帝乙剑都没有带,临出发前,竟低头抬起了我的下頜,一双丹凤眼漆黑如点墨,问我,“喝过香茅酒么?”
楚人爱酒,早就钻研了以香茅沥酒的方法。
楚地出產的香茅酒滋味尤其甘美,歷代周天子都指名要楚国进贡此酒。
只是,我啊,我向来喝不惯。
我低眉顺眼地摇头,“不曾。”
他竟温和地笑。
我许久都不曾在他脸上看见这样温和地笑了,“等我回来,给你带一罐。”
谁会等他。
等他回来,但愿我已经走了。
心里这样想著,还是垂眉应了,“好。”
我乖巧听话,再没有闹过事,他大约还算有些高兴,竟抬手,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脸。
拍得我莫名其妙。
那人转身便往外去,我心头砰砰跳著,一双眼睛追著他瞧,那双丝履就放在外头,脚尖朝外,但愿他不必察觉什么。
他出了门就走,没觉得丝履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