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狸奴,趴下」(2/2)
我趴在簟席上。
他欺身而上。
隔著一道木纱门,我望著宜鳩依稀的影子,他可可怜怜,就躺在那里。
我的话不多,也再不像从前一样敢大呼小叫了。
大约是他不愿瞧见我哭,因此总命我背著。人背著的时候,四肢不能反抗,不能博弈,也就不能刺杀。
因而他喜欢背著。
提起了谢先生,他便开始讥讽起来,“在谢先生跟前,不也很会摇尾乞怜么?怎么在我身下,倒不声不响,一副贞洁烈女的作派了?”
我闭紧双眼,咬紧牙关,不肯出半分声响,不愿被宜鳩看见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如今是一副怎么不人不鬼的模样。
萧鐸的话就在我耳畔,“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到镐京那年,你才出生,你这十五年,我都看著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么?”
是,他去镐京的时候,母后才生下我,我一年年长大,他也一年年都在,他十分清楚我的性情,可惜我从前却看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把你送去虢国,给东虢虎戏耍,你就知足吧。”
別给我机会,否则,我必杀他。
必杀。
以后,这便成了常事。
不管我是不是在照看宜鳩,不管宜鳩是不是醒著,只要木纱门推开,他说一声,“来。”
我就要跟他走。
隔一道木纱门,我趴於簟席,他欺身而上。
每一回都那么难熬,我想起来那句话,“周的王姬不也做了楚的家妓。”
想起这句,泪流不止。
可这半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不敢出一点儿声,怕被小小的宜鳩听见。在竹间別馆的处境很糟。
原先知道会很难,但不知会难到这般地步。
有一回从松溪台回望春台,听见关长风正在室內与萧鐸说话,“新王把寢宫的牌匾改成了『万岁殿』,”
万岁殿是新楚王所居宫室,萧鐸的人不愿尊其为大王,因此私下里提及,都是以万岁殿代指。
我想,萧鐸是亡周的人,私藏天子鼎,又將周太子囚在別馆,野心勃勃,已经掩不住了,新楚王也该派人来监视他了。
只是不知道,新王到底知不知道萧鐸私藏四鼎的事。
我不信整个郢都就没有能治得了萧鐸的人,他离家十五年,即便是诸公子之首,乍然回楚又没有什么根基,怎么会无人治得了他。
能做王的人,怎会没有铁血手腕。
以后若有机会私下见新王,我必把萧鐸的罪证一一呈告。
我余生就为杀萧鐸。
悄悄在廊下立著,屏息敛声,探听里头的对话。
別馆的主人冷笑,“竖子上位,总是分外怕死。我看他有几条命,能活到千秋万岁。”
关长风正色回道,“是,楚国的王,只能是大公子一人的。”
真是个狗腿子,打听完消息就来表忠心。
萧鐸想做王,我就偏得想法子叫他做不成王。
又听见狗腿子稟道,“別馆周遭发现有生人,从前不曾见过,不知是万岁殿派来监视的,还是镐京的人想要暗中接应.......公子可要加派人手日夜监视?”
那人笑了一声,“不必费心思,掌中之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