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给你送大礼来了(2/2)
可惜白瞎了这一头好乌髮,长在了萧鐸头上。
別以为我会被这假模假样的风姿蒙蔽了双眼,决计也不可能。
萧鐸此人,衣冠禽兽也。
谢先生的值与不值,也是我从前一直在想的问题,我竖著耳朵仔细去听,也想在今日得到一个答案,眼见著谢先生正在说什么,可萧灵寿就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她说的无非都是“赶紧走”“怎么走”“离先生远一点儿”这些车軲轆的话,我不好打断她,可她连连打断了我听谢先生的话。
真是可惜。
再听便是萧鐸笑了一声,“先生为我王弟所用,便是与弃之为敌了。”
他说的“王弟”,就是楚国的新君,那位趁老楚王死在镐京,大公子在外为质,趁郢都空虚的空当,钻了空子抢先做了新楚王的二公子。
谢先生温和笑道,“你亦是谢某的学生,谈什么敌友。”
萧鐸这般弒君谋反的大逆不道之徒,如今可还愿承认曾经的先生?
他一手在身前摆弄著铃鐺,一手负在身后,没有回谢先生的话,只是临风微微笑著,看不出所思所想。
竹间別馆的风微微吹著,把他轻薄的衣袍翻出了謫仙的模样。
荆山之下云雾繚绕,他一向仙姿翩翩,甚至宫变那日,都不曾著过盔甲。
后来我想,他名为鐸,《周礼》载文事奋木鐸,武事奋金鐸,用来宣布政教法令,下达军令,有这样的名字,想必曾也寄託了老楚王很大的期望,怎会甘心就做个听竹吃蟹的公子呢?
何况他本来的字是叫“承君”。
承君,就是要承君定国。
叫什么弃之,不过是叫给郢都的新君和太后听罢了。
有萧灵寿在一旁唾沫横飞,他们再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最后只听见谢先生拱手道了一句,“昭昭我就带走了。”
萧鐸只是临风笑,“既是君命,不好不从。”
彼此拱手告別了,玉树临风的谢先生便朝著马车走来。
你瞧他目光清醇甘和,温润如初,真要晃晕了人的眼,我冲谢先生笑,“先生快走!”
萧灵寿嫌我看了谢先生,一把把我从窗口拽了回来,乱七八糟地就上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稷昭昭,我说多少次了,不许你看谢先生!”
我也乱七八糟地去扒拉她,抓她,“不看了!不看了!萧灵寿,你还是个公主吗?你压到我腿了!”
萧灵寿骑著我叫嚷,“我怎么不是公主?你还当自己是王姬呢?啊,再看谢先生,我还要挖出你的眼珠子呢!”
就在这乱糟糟的马车里,忽而听见有杂乱的马蹄声飞快地迫近,自竹林方向,由远及近,疾疾朝別馆奔来。
杀气冲天,叫人心神不寧。
我与萧灵寿不再缠斗在一起,连忙爬起身来把脑袋钻出车窗。
见东虢虎正往別馆打马疾奔,隔著八九丈远的距离就能看清楚他骄狂得意的神色。
后头是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郢都不似镐京,马蹄所过之处飞不起满天的尘烟。
马嘶鸣著,把別馆外的青石板踩出惊心动魄的声响,所过之处溅起来一连串高高的水珠子,这声响使我想起了暮春那一场宫变,因而眼皮一跳,心里隱隱不安了起来。
我绷著心神凝神自己去审视东虢虎,企图在他身上寻出些蛛丝马跡来。
我看见他的马背上横著一个麻袋,麻袋繫著粗糙的绳索,內里有什么活物正在蠕动。
而东虢虎猛地勒马,已到了近前恣意大笑,“弃之兄,给你送大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