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傻猫(2/2)
他有他的乐子,我也有我的制敌之法。
红瓶瓶,蓝瓶瓶,蓝瓶瓶,红瓶瓶,今日他吃一粒,明日我吃一粒。
要不然就他睡,一粒就能叫他睡得迷迷瞪瞪的,一觉到天明。
要不然就我起疹子,一起就是一大片,红通通,密麻麻,活脱脱就像稻田里的蛤蟆。
此起彼伏,轮番上阵,他就没有能下手的时候。
坏了他的兴致,他一次次地气得七窍生烟,医官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根本没什么办法。
难怪谢先生说这药能保全我。
成日盼著竹间別馆的门开,盼著谢先生来的马车来。
吊树上的事再没提,日子一日一日地过,我好生数著,也好生做戏,保全自己。
一日东虢虎来,送了个真正的小狸奴,就养在望春台。
第一次看见狸奴的时候嚇了我一跳,你想啊,正忙著呢,忽然就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脚边磨蹭,岂能不发毛。
我假笑一收,惊叫一声,“啊!什么东西!”
下意识地就把那毛东西甩开老远,甩出了一声“喵呜”的叫,落地后夹著尾巴就跑去了萧鐸腿边。
萧鐸弯腰抱起了那猫,竟还讥我,“野蛮。”
我大周立国二百七十多年,向来以礼乐教化天下,周公兼制天下,曾立七十一国,唯楚国被视为未能开化之地,这么多年来又兼併弱小,问鼎中原,谁是蛮夷,还用问吗?
说我野蛮,简直恬不知耻。
我既决定保全自己,自然也不在口头上与他爭个输贏,我不爭,他也难得好脾气,还问我,“你猜,它叫什么名字?”
是因了狸奴这东西柔软,因而抱著它的人,不管是心还是眼神,也都比往常要软和了。
萧鐸是不会柔软的,因而这是我的错觉。
我有些不愿意搭理,便说,“不知道。”
他笑,“叫你猜。”
没坏水的时候,他是不会对我笑的,我能不知道他?
我拧著眉头,“爱叫什么叫什么。”
他也不恼,甚至脾气比適才还要好了,“以后,你叫『小昭』,它叫『大昭』。”
这活祖宗。
敢用我的字。
不止敢用我的字,连猫的名字都得压我一头。
给人取狸奴的名字,却给狸奴取人的名字。
他抱著狸奴閒閒地倚靠在矮榻上,“狸奴该怎么取悦主人,你学著点儿,也好少吃些苦头。”
一股火窜上了脑门,这要是从前,我早跳起来与他狠狠地打一架了,到底今日不同往日,还是忍著些,切莫因小失大才是正经。
我忍,我忍,忍不了,也只敢怒一下,“难听!”
真气人,我越是觉得难听,他越觉得好听,偏要当著我的面叫,“大昭,小昭。小昭,大昭。”
那狸奴也喜欢他,屁顛屁顛跟著,成日黏著。
猫趴在他膝头的时候,他看起来傲娇又得意,得意的没边儿了,总要向我挑衅,“瞧见没,多学学。”
傻猫,喜欢这么个阴湿的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