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东窗事发(2/2)
宋鵠怔住。
“父亲,母亲和姐姐一次次害我,您从未真正约束过她们。是因为在您心里,我这个庶女的得失,永远比不上嫡女的喜怒,比不上宋家表面的和睦,对吗?”
宋鵠面色涨红:“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何时亏待过你?”
“您没亏待我,您只是放任她们亏待我。”宋堇站起身,“父亲,这次的事,我不会去说情。母亲该受些教训了。至於宋家的生意——”
她转身从妆奩取出一本帐簿,推到宋鵠面前:“这是最近三个季度的总帐。父亲可以看看,没有我暗中填补,宋家那些铺子,还能不能维持表面的风光。往后,我不会再填这个无底洞了。父亲好自为之。”
宋鵠翻开帐簿,越看脸色越灰败。他猛然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眼神却冰冷的女儿,第一次感到一阵寒意。
“你……你早就……”
“父亲慢走,不送。”
宋鵠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绿綺关上门,有些担忧:“夫人,老爷会不会恼羞成怒?”
“他会恼,但不敢怒。”宋堇淡淡道,“如今他看清了,宋家的財路捏在我手里。他若还想维持体面,就只能忍著。”
她走到窗边,望著渐暗的天色。解决了一件麻烦,心里却並无轻鬆之感。贺姝、陈姨妈、方瑶……还有那个心思难测的襄阳侯。侯府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她还在网中央。
还有……萧长亭。
那晚巷中的吻,他指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唇上。可贺姝的话,也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点旖旎念头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回京之前,拿到和离书,彻底离开这个牢笼。
至於萧长亭……若他真如贺姝所说,那这段关係,也该適时清醒了。
几日后,郝氏被判赔偿、杖责十下,监禁半月。消息传回宋府,郝氏当场晕厥。宋引珠远在北方,鞭长莫及。宋鵠焦头烂额,短时间內再无暇找宋堇麻烦。
锦云轩重新开张,因这场官司反而名声大噪,生意更胜从前。
方瑶的“胎象”日渐稳固,在尤氏的呵护下,越发有恃无恐。顾连霄虽不常去她院里,但看在“孩子”份上,也默许了她许多要求。
顾玉璋却日渐沉默阴鬱。他发现,自从母亲“有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未出世的弟弟身上。他背书进步了,父亲只是淡淡点头;他撒娇耍赖,祖母也不再纵容,只说“你是哥哥,要懂事”。
这日,他在花园遇见正在餵鱼的宋堇。
宋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撒鱼食。
顾玉璋忽然衝过来,一把打翻她手中的瓷盅,鱼食撒了一地。
“都是你!是你害得我娘不理我!是你害得父亲不喜欢我!”他尖声喊著,眼睛通红。
琥珀立刻上前,宋堇抬手拦住。
她蹲下身,平视著顾玉璋:“你娘不理你,是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指望。你父亲不喜你,是因为你行事偏激,不知悔改。这与我有何关係?”
顾玉璋愣住,隨即更大声地哭喊:“你胡说!就是你!你是坏女人!”
宋堇站起身,不再看他,对琥珀道:“送他回去。告诉伺候的人,看好他,別再来我眼前闹。”
顾玉璋被带走时,回头狠狠瞪了宋堇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恨,完全不像个孩子。
宋堇心中微沉。这孩子,若再不纠正,將来怕是会惹出大祸。
但她眼下无心管这些。她收到云清从海上捎回的信,船队已在返航途中,约莫月余便能抵达苏州。云清在信中暗示,此次带回的货物中,有她特意寻来的几样稀有香料,或许对“那位朋友的病”有用。
宋堇捏著信纸,犹豫良久。
最终,她还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出府,往山庄別院去了。
有些事,总要做个了断。无论是他的病,还是……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