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是喜脉（1/2）

宋堇越过顾连霄的肩头，对上贺姝笑盈盈的眼睛。

仿佛在告诉她，是你说过，想告诉侯府还是顾连霄都可以。

宋堇收回视线，尝试抽回自己的手，这次顾连霄放开了她。

接下来的戏顾连霄都没再骚扰宋堇，宋堇是聪明人，他相信宋堇自己能想清楚。

戏已经过了两折，第三折正在唱，是一首玉堂春，尤氏不悦道：“谁点的这曲子，不上檯面。”

二房太太也低声附和，指尖绞著帕子，语气里藏著几分嫌恶。

“可不是，这玉堂春里的名妓苏三搭上王金龙飞黄腾达，我看就是那些下贱坯子自己的妄想，明知道人家屋里有正头娘子，还惦记著，最后竟然还得了体面，呵，这种曲子怎么会出现在侯府的戏台上！”

一旁的戏班班主忙上前请罪，“这齣戏现在苏州不少人点，所以才安排在戏单子上，夫人们若不喜欢，我立即叫他们换下一曲。”

“谁点的这齣戏？”戏单子上有是一回事，点了又是另一回事。

这时，陈姨妈挺直了背，“是我点的。”

尤氏朝她看去，陈姨妈面露愧色，“我只是听说这齣戏好听，才点上，夫人若不喜欢就叫撤了吧。”

“而且这戏里的苏三倒也没有夫人说的那样下贱不齿，流落烟花之地非她所愿，她不甘墮落想逃离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在王金龙离开后，她寧死不肯侍人，我觉得她也是个有气节的女子，后来正方娘子准允她进门，应也是同情怜惜她，二人皆是良善之人。”

二房太太冷哼，“就你心善。”她低声嘟囔，“死了丈夫的自然不怕。”

尤氏直接吩咐把这齣戏换了下去。

陈姨妈垂著头不言语，觉察到有股视线看来，她悄悄抬眸，对上襄阳侯的眼睛，陈姨妈眼中流露出几分委屈，隨即就移开了视线。

二人短暂的对视被宋堇捕捉，她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散席后，梨香阁的下人们整理打扫后便都回去休息了，入夜，一个人影出现在梨香阁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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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妈穿著戏服在台上咿呀唱了起来，梨香阁位子偏，附近也不常有人经过，关上门她的声音便微不可闻，唱得正入迷，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无声走了进来。

陈姨妈唱得入迷，起初还没发觉，等她一曲唱完，台下响起掌声。

她惊讶看去，“侯爷——”

襄阳侯坐在白日的位子上，神色平静地看著她，点头说道：“唱得很好。”

“多谢侯爷。”陈姨妈从台阶走下来，慢慢近前，“我今日没上妆，这么看怕是有些怪。”

“不怪，很好看。”

陈姨妈的心砰砰乱跳，房內没有点灯，借著幽幽的月色，能看清襄阳侯轮廓冷硬的侧脸，不似白日那般淡漠，倒添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侯爷怎么会来这里？”

襄阳侯：“路过，听见唱戏声，便进来看看。”

他目光落在戏台的红柱上，像是在回味方才的唱腔，“方才你唱的，是玉堂春？”

陈姨妈微微低著头，语气里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是。白日里夫人说这戏不上檯面，说苏三下贱，我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我总觉得，苏三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她沦落风尘，不是本心，守著对王金龙的那点念想不肯低头，已是难得的骨气。”

襄阳侯终於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和纤瘦肩头上，竟与戏里的苏三有几分相似，都是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著几分不肯低头的韧劲。

陈姨妈的那些小心思，他不是看不穿。从最初在亭中唱戏引他注意，到装病示弱让他过问，再到今日借著玉堂春剖白心意，步步都是算计，可偏偏她的算计里，掺了几分真切的孤苦，令他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襄阳侯頷首，这是他第一次卸下冷硬的疏离，“你说的没错，苏三不是下贱之人，不过是命运多舛罢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戏台上，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侯爷。”

陈姨妈欠身目送襄阳侯离开，脸上的可怜和柔弱瞬间变为得意和狂喜。

她就知道，男人是不可能不为救风尘动容的，尤其是身居高位恪守规矩的老男人，一旦生出心思就会如烈火燎原，到时想收也收不住。

陈姨妈换下戏服，乐滋滋地回了住处。

绿綺脚下飞快赶回云乐居，进屋关门，飞奔到里间的床榻边。

“夫人！你快猜奴婢看见什么了！”

宋堇放下医书，说道：“侯爷和陈姨妈在梨香阁幽会？”

“没错！”

绿綺面露厌恶，“她和方瑶不愧是亲戚，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勾栏做派！方瑶勾引世子，陈姨妈又对侯爷起了心思，如果大夫人知道这事，一定疯了！”

“夫人，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