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封锁第九区、消失的队友(2/2)
【素材扫描正在进行中……】
【警报:检测到高危信息流入侵!】
【警报:现实逻辑正在被篡改!】
陈默的双眼深处,隱隱有细微的数据流光在闪烁。
通过系统的视角,他看到的第九区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那不是雨。
那是某种灰白色的、像霉菌一样的雾气。
这种雾气不是物理层面的物质,它漂浮在数据层和认知层之间。
它顺著网线、顺著电波、甚至顺著人们的视线在蔓延。
凡是被这种雾气触碰到的地方,原本清晰的“数据代码”就会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陈默看见,街道上的一些路標在雾气中渐渐失去了文字,变成了空白的铁牌。
他看见,治安局资料库里的某些档案文件,正在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一点点分解成虚无的粒子,然后被那灰色的雾气吞噬。
“不是杀人,是抹除。”
陈默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这是一种比红白双煞更高级、更隱蔽、也更绝望的恐怖。
红白双煞杀人,还需要触发规则,还需要物理接触,死后还会留下尸体和血跡。
但这东西……它在源头上否定你的存在。
它杀你,不需要刀,只需要把你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从所有的档案记录里刪掉。当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痕跡留下时,你在生物学上是否活著,已经没有意义了。
“社会性死亡的终极形態么……”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来源於官方,来源於那种庞大、冰冷、不可抗拒的体制机器。
这是第九区为了应对失控的诡异,启动的某种“杀毒程序”。
只是在他们眼里,这里的人,也是隨时可以被清理的“病毒数据”。
突然,系统界面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清洗规则”正在尝试扫描宿主存在……】
【作者权限启动。】
【数据偽装已生效。】
陈默感觉大脑微微刺痛了一下,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触鬚掠过了他的意识表层,但被他脑海中的金色书页挡了回去。
“想刪我也没那么容易。”陈默冷笑一声。
他把目光投向了治安局的方向。
那里是信息匯聚的节点,也是这次清洗风暴的中心。
……
治安局指挥所。
“滋——滋——”
角落里那台老旧的雷射印表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启动了。
在这个死寂得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齿轮转动的声音显得异常刺耳,像是一只在这深夜里突然开始磨牙的野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徐坤嚇了一跳,手里端的泡麵差点扣在地上:“怎么回事?谁连印表机了?不是断网了吗?”
没有人回答。
那台印表机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指示灯疯狂闪烁,红绿交替,透著一股癲狂的意味。
出纸口开始疯狂地往外吐纸。
一张,两张,十张……
白色的纸张像雪片一样飞出来,飘落在地上。
林清歌一步步走过去,军靴踩在纸张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弯下腰,捡起一张还带著温热墨香的纸。
a4纸是一片惨白,正中央只有一行宋体五號字,字跡黑得刺眼,透著一股公文特有的冰冷和傲慢:
【违规数据正在清洗中,请勿惊慌。】
没有落款,没有公章,没有解释。
只有这短短的一行字,像是神明对螻蚁的通告,又像是程序运行时的后台日誌。
“违规数据……”林清歌死死盯著这四个字,手指用力得几乎將纸张戳破。
老张是违规数据?李勉是违规数据?
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一个家里有老婆孩子、一个刚大学毕业满怀热血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徐坤也捡起一张纸,脸色变得煞白,“清洗?清洗什么?这上面说的违规数据是指什么?”
“是指我们。”林清歌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指挥所內的监控摄像头。
那个原本静止的红外摄像头,不知何时转动了角度,黑洞洞的镜头直勾勾地盯著她。
镜头深处闪烁著幽幽的红光,像是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重新审视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数据包”。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林清歌。
如果不被记得就是死亡,那么在这个被封锁的第九区,在这个所有人都开始遗忘的世界里,她还能相信什么?
她还能证明谁存在?
或者说……她怎么证明自己还存在?
极度的恐慌让她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锚点,一个绝对真实、绝对不会被她遗忘、也不会遗忘她的锚点。
妹妹。
林清歌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虽然没有信號,但手机里存著妹妹林婉君的照片。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精神支柱,是她无论在什么绝境下都能咬牙坚持下去的理由。
只要看到妹妹的脸,她就能確认自己是谁,確认这一切不是噩梦。
指纹解锁。
打开相册。
手指点开那个被置顶的名为“最爱的婉君”的文件夹。
照片加载了出来。
那是一张合影,是在游乐园拍的。林清歌搂著妹妹的肩膀,笑得很灿烂。
然而,当林清歌看清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的血液彻底冻结了。
手机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啪”的一声砸在满是文件的地板上。
屏幕亮著,那张照片依然清晰可见。
照片上,林清歌的脸依然清晰,笑容灿烂。
但在她怀里,那个本该是妹妹林婉君的位置,那个本该有著甜美笑容的脸庞……
变成了一团模糊、扭曲、灰白的马赛克。
就像是一个被打上了厚码的罪犯,又像是一块被强行挖去的数据坏块。
妹妹的脸,不见了。
“不……”
林清歌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而在她身后,那台疯狂的印表机还在继续工作,一张张印著【违规数据正在清洗中】的白纸飘落下来,慢慢地盖住了地上的手机屏幕,也盖住了那张没有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