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民公僕、成亲仪式……即將开始!(2/2)
是赵家老太爷,赵异!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像冷了几度。
不是空调冷,是人心冷。
宾客们下意识站直,没人敢先说话,连呼吸都轻了。
赵异抬眼扫了一圈,眼神浑浊,却像刀背压过来,谁被他扫到,谁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徐坤靠近林清歌,压著嗓子吐槽,声音很小却很毒。
“这老东西一看就油尽灯枯了,还搞什么新婚大典,老牛吃嫩草不够,他还……”他停了一下,嘴角抽动,“娶自家孙女,真不要脸!”
林清歌眼神一冷,手肘直接顶了他一下。
“闭嘴!”她压低声音,语气带刀,“你想被埋在这儿就继续说!”
徐坤倒吸一口气,立刻“懂了懂了”,嘴巴闭得死死的。
赵异在周管家搀扶下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他像是懒得坐,也像是不需要坐。
他开口,声音乾涩,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刮耳感,仿佛嗓子里含著沙。
“诸位,辛苦了。”
他停顿一下,眼神扫过眾人,“赵府今日有喜,劳你们见证,礼数不周,莫怪。”
话很少,像敷衍。
可没人敢觉得敷衍,反而像被点名一样连连点头,有人甚至挤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赵异说完,也不再多言,只抬了抬手。
周管家立刻上前,笑容標准得像贴上去的。
“老太爷身子不適,先回祠堂歇息。”周管家语气温和,“诸位贵客请隨意,酒席管够,赵府不缺这一口。”
赵异转身离开,脚步慢,却每一步都踩得大厅更沉。
宾客们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侧门,才像一起鬆了口气。
鬆气之后,是更大的不安。
有个权贵忍不住开口,语气试探,像在摸雷。
“周管家。”他端著酒杯,强笑,“老太爷这次娶的是哪家姑娘啊,能嫁入赵府,真是天大的福气吧?”
大厅瞬间又安静了一下。
有人眼神一闪,像意识到这问题不该问,却已经晚了。
周管家看著那人,笑意不减,语气平稳得像念名单。
“新娘是我们赵家的长公主,赵青。”
这句话落下,全场静了足足一瞬。
不是没人反应,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却没人敢反应。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抖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这不合礼法”,可话卡在嗓子里,硬生生咽下去。
赵家老太爷娶赵家长公主。
不管真相是什么,这句话本身就够嚇人。
更何况在这种时候,在金玉楼之后,在红白请柬之后。
周管家环视一圈,笑得更温和,声音却压得更沉。
“诸位既来观礼,便是祝福。”他抬了抬手,“礼数到了,赵府记情。”
这话不是邀请,是提醒。
於是,下一秒,像某种排练好的动作。
政客起身,商人起身,名流起身,眾人依次抬手鼓掌,掌声响起来时不热烈,却很整齐。
整齐得像在给一具棺材送行。
有人甚至喊了一句:“恭贺老太爷新婚!”
声音发抖,却喊得很响。
掌声把尷尬压下去,把恐惧盖住,把所有人的心虚裹成一层薄纸,装作喜气。
林清歌站在侧边,脸色冷得像冰,她看著这一幕,胸口像堵著一块铁。
这不是观礼,这是集体站队,这是让所有人当见证人。
......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第九区的天色慢慢变,先是橘红,隨后越来越暗,最后竟像被人泼了血,整片天空染成一层诡异的暗红。
林清歌抬头看了一眼,心口猛地一跳。
那不像是正常的晚霞,那红得太死,太沉,像压在城顶的一块湿布。
赵家庄园內,红烛一盏盏点起来,烛火被风一吹,火苗拉长,像细细的舌头舔著空气。
更远处,隱约传来嗩吶声。
不是喜庆的调,尖,淒,像哭,又像笑。
“来了。”徐坤站在林清歌旁边,声音发紧,“头儿,这嗩吶声听著真不对劲,像有人在挠我的心似的!”
林清歌没接话,她盯著大厅中央,发现布置开始变化。
原本的酒席被撤开一部分,空出一块地方。
红布铺地,从门口一直铺到中央,红得发黑,像晒乾的血。
白烛被抬上来,一排排立起,烛光惨白,把人的脸照得像死人。
最中央,被抬上一口巨大的红漆棺材。
棺材很新,漆亮得反光,像刚刷上去。
更让人背脊发冷的是,棺盖敞开著,里面铺著红布,像在等人躺进去。
棺材旁边放著两把椅子,一把红色,一把黑色。
红椅靠近棺材,像新娘席。
黑椅稍远半步,像新郎席,又像主位,又像……祭位。
宾客们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肌肉都在抽。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这確定是新婚大典?不是……入殮仪式?”
同伴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发红:“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更多人沉默,沉默得发紧,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坐,更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金玉楼的阴影还压在他们心里,他们怕自己一动筷子就变猪,他们怕自己一开口就被拖进棺材。
大厅像一口更大的棺材,要把所有人装在里面。
......
庄园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高坡。
k趴在车里,望远镜对准赵府新婚礼堂方向,镜头里是那一红一黑两把椅子,是那副厚重的棺材,还有门口不断更换的守卫。
他没有笑脸面具,只有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可眼睛里全是亮得发烫的贪。
他低声自言自语,像在背一段口诀。
“替代仪式的关键在於核心位置……”他手指在赵府庄园地图上点了点,恰好点在新婚礼堂的位置,“只要在新郎落位的瞬间取而代之……”
k抬起头,望远镜里赵府灯火微弱,却像一只睁开的眼。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角,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序列7……马上就是我的了!”
......
庄园內侧,廊下阴影处。
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指尖没有犹豫,点开。
【今晚子夜,你负责在大婚礼堂外围製造混乱,吸引顾先生的注意力。】
【我会趁机潜入礼堂,完成替代。】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打断仪式——在我替代之前。】
陈默看完,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像一层薄霜。
他嘴角轻轻一挑,没笑出声,只在喉咙里滚了一下。
冷。
很冷的笑意。
他把手机扣回口袋,抬头看向礼堂方向,红灯笼在风里摇晃,那条暗廊像一条通向深处的喉咙。
“別让任何人打断。”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品那句话的味道,“你倒是想得美。”
......
子夜。
赵家庄园的灯火,忽然全灭。
不是一盏两盏灭,是整座庄园同时陷入黑暗,像有人一口气掐掉了所有灯芯。
大厅里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呼,杯子碰撞声,椅子摩擦声,有人甚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不过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一盏灯笼亮起。
红色的灯笼,从祠堂开始,沿著走廊,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有人拿著火,在黑暗里点燃一条线。
灯笼的光很红,红得像湿血。
它们一路亮到大门口,红光铺开,照出一条长长的路。
像一条血路。
通往某个地方。
或者,从某个地方……通了出来。
这代表,成亲仪式......
即將开始!